黑黑

蓮急忙揪起襁褓出去了，將襁褓扔在了袁店河邊。襁褓內(nèi)哇哇聲一起，黑黑就汪汪地圍著床叫，搖著尾巴輕輕地舔芹的手。芹無力地揮揮，黑黑便跳出了門，沖出了院子……

身子黑黑如緞，四蹄白白似雪，悠閑地晃在草叢中，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芹。芹在袁店河邊割草時見到了這只小狗，把它帶回了家。

黑黑長大了，便跟著芹出嫁到河東岸的王家。新婚之夜，黑黑很懂事地臥在床下，一聲也不吭。第二天一早，婆婆看著臉兒紅紅的芹’，很高興：“有好秧兒就有好瓜，保險能領個帶把兒的!”。

芹臉兒熱心兒跳低了頭撫摩黑黑的耳朵。蓮臉兒青心兒冷瞪一眼鬧著要吃饃的大閨女，又拍一巴掌懷中吃奶的小閨女：“想死呀!”蓮是王家的大兒媳婦。

河東河西一個樣，芹照舊上地干活下袁店河割草，黑黑寸步不離。蓮左看右看都不順眼：“整天跟狗野混!”趁芹不注意，她總要踢黑黑一腳或打一棍子。黑黑見蓮就沖她汪汪。

芹是“坐床喜”。男人去廣州打工4個月了，婆婆整日慌著問芹吃酸吃辣，這樣忙活了5個月，累得被送到了縣醫(yī)院。蓮便照顧大肚子的芹。

是個無月的夜，黑黑汪汪地叫，芹呼天搶地地喊……醒來后問蓮：“嫂子，是個啥?”

“丫頭片兒。”蓮看著芹腳邊的藍布襁褓說。’

心上像被剜了一刀，芹閉了眼睛：“送……送人吧，嫂子，我怕咱媽……”

蓮急忙揪起襁褓出去了，將襁褓扔在了袁店河邊。襁褓內(nèi)哇哇聲一起，黑黑就汪汪地圍著床叫，搖著尾巴輕輕地舔芹的手。芹無力地揮揮，黑黑便跳出了門，沖出了院子…… 。

第二天一大早，芹一點兒也喝不下蓮捧來的雞。蛋紅茶，眼睛又紅又腫。突然，黑黑嘴里叼個藍布包跑回來了，撲到芹的床頭。布包開了，一個紅粉粉的男孩兒正蹬腿揮胳膊地哇哇大哭……

半個月后，從廣州趕回來的男人給男孩起名叫“黑黑”。

蓮投河是在“黑黑”滿月的那個下午。袁店河上游下了暴雨，水大浪急。芹拽著黑黑跑到河邊，指指河中的蓮，狠命地推黑黑下了水。黑黑回首時幽怨的眼睛黑亮亮地仍如4年前的情景……黑黑咬著蓮的胳膊往回游。突然，已浮出水面的蓮用另一只胳膊猛地夾住了黑黑的脖子，黑黑“汪”了一聲和蓮一塊消失了，水面上只有急急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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