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從語用學角度對詩歌進行解碼是幫助我們理解詩歌思想內涵與藝術魅力的有效手段。文章以濟慈的詩《秋頌》為例,探討了語境、語用主體與詩歌意義構建之間的關系,認為《秋頌》不僅頌贊了自然之美,也是一首故土之頌和生命贊美詩。對于語境和語用主體的靈活運用,又使得詩歌擁有了使其藝術之美任意馳騁的空間。
關鍵詞:詩歌;《秋頌》;語境; 語用主體
作者簡介:周桂君(1965-),男,遼寧北票人,吉林大學外語教研中心副教授,從事比較文學、英美詩歌研究;王萍(1964-),女,吉林長春人,吉林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從事比較文學、英美詩歌研究。
中圖分類號:H03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7504(2006)06-0110-05收稿日期:2006-07-20
約翰·濟慈(John Keats)的詩作《秋頌》(To Autumn)是英詩中最杰出的作品之一,本文擬從語用學(pragmatics)角度對其進行解碼分析,進而揭示《秋頌》的思想價值及藝術魅力。語用學是語言學的一個分支,本文擬用李奇(Leech)為語用學所作的定義:“它是對話語怎樣在情景中獲得意義的研究。”[1](P9)之所以采用這個定義,不僅因為它最具權威性,也因為這個意義上的語用研究最適合本文的目的。對話語在情景中所獲得的意義進行解碼是本文的重點。在解碼過程中,涉及的因素較多,本文以語用學的語境(context)理論為研究框架,兼顧語用主體(language user)的功能,探討它們在詩歌意義構建中所起的作用。美國語言學家塞義德(Saeed)把語境分成三個方面:一、從物理環境中可以估計到的;二、從上下文可以找到的;三、從背景知識或共享知識中可以找到的[2](P19)。塞義德的分類概括了語境因素的方方面面,比較完整,所以我們采用塞義德的語境分類法作為以下論述的框架。
一、物理環境的語境與《秋頌》的關系
物理環境所指范圍比較廣,塞義德提到的物理環境包括話語所發生時的氣候、地理位置及時間等情況。胡壯麟也指出塞義德所說的第一個方面相當于時空和物理情景[2](P19)。下文主要就氣候、時間、地點等語境因素對《秋頌》的影響進行論述。
法國文藝理論家、史學家泰納(Taine)在他的《藝術哲學》中,論證了構成文化精神的三個要素是“種族、環境、時代”,其中所說的環境指“地理環境、氣候條件,有時也指社會環境。”[3](P508)泰納認為環境是構成文化精神的要素。這意味著環境會對作家的心理和作品的風格及意義產生影響。這為我們研究物理環境與濟慈的《秋頌》的關系提供一個文化角度的參數。
《秋頌》創作時期的天氣情況不僅有據可查,詩人也明確地提到氣候對他造成的影響。據當時報刊記載:“在1819年夏天,氣溫終于大幅度地回升。從8月7日到9月間,這47天中有38天是麗日晴天;9月15至22日這一周平均氣溫是華氏55度左右,足足回升了10度。”[4](P11)1819年8月底,濟慈在致芳妮的信中說:“這兩個月美妙宜人的天氣是我得到的最高褒獎——不會把鼻子凍得通紅——不會冷得發抖——可以在美妙的氛圍中思索問題……我喜愛好的天氣,將它視為對我最大的祝福。”[5](P374-375)詩人本來就對自然變化十分敏感,濟慈因長期的疾病和身體虛弱,越發依戀暖和的氣候,把好天氣看成了“最大的祝福”。正是這樣的氣候條件構成了《秋頌》的物理環境。這個物理環境讓詩人的心靈產生了悸動,使他在大自然溫暖的懷抱中找到了片刻的安寧僅是片刻的安寧,因為這個時期,濟慈備受生活的折磨和打擊:經濟上債臺高筑,精神上處于一種騷動不安中;其弟遠赴美國,前途未卜;與芳妮的戀愛也不順利。在1819年9月21日致雷諾茲的信中,濟慈寫道:“現在這個季節多美妙——空氣真好,溫和的犀利。說真的,不是開玩笑,是那種貞潔的天氣——狄安娜的天空——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喜歡收完莊稼后的茬田,是啊,它比春天里冷冰冰的綠意要好多了。不知怎的,茬田看起來很溫暖——同樣的道理某些繪畫看上去暖和得很——我星期天散步時,這種思想使我觸動如此之深,以至于我沉吟起來。”[5](P385-386)《秋頌》是困境的囚籠中透出的一道陽光。有批評家認為《秋頌》是首非常奇怪的詩,不僅因為此時濟慈身心疲憊,還因為同時期的頌詩中,《希臘古甕頌》充滿了困惑,《夜鶯頌》和《孤獨頌》彌漫著恐懼和悲哀,但《秋頌》的氣氛卻寧靜安詳[6](P184)。對此,吉梯斯(Gittings) 認為:“如果世俗的壓力不來打擾,那么鄉村那愉快的寧靜就給他帶來了平和。”[6](P184)可以說,濟慈在寫作《秋頌》時,心情是閑適而愉快的,這種心境主要是由于秋高氣爽的天氣所致,《秋頌》也因之展現了一種穩健祥和的氣息。
《秋頌》中的時間因素是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秋頌》描寫了清晨、中午、傍晚三個時間。“時間是重要的交際語境因素,任何行為都要在一定的時間里進行。時間有長短之別,長可以到不同的歲月時代,短可以至朝夕瞬息,它們都會對語言的運用和理解產生直接或簡接的影響。”[7](P177)《秋頌》中的三個時間段,不僅決定了詩人所見之物的不同,更飽含著情感因素。在第一段中,清晨的景物透出清新的感覺,詩篇在薄霧的輕紗遮掩下,讓人聯想到爽脆的紅蘋果和那甜美、可口、香醇的串串紫葡萄。濟慈筆下的秋是溫和而甜美的。《秋頌》中,濟慈不寫風,只寫霧,這是頗具匠心的,因為前者呈現出明顯的動態,后者則基本為靜態,后者方能與清晨的安寧相照應,這樣,靜態景物的書寫生成了詩篇寧靜而柔和的氣氛。中午時分,雖時令已是秋天,氣溫尚高,微余的暑熱與清晨的涼爽形成了對比,情緒也由飽滿而變成慵懶。詩歌第二節的氣氛讓人聯想到午后令人倦怠、昏昏欲睡的情形。傍晚將至時,夕陽西下,那蚊蠅的嗡叫聲自然而然地染上悲涼的秋氣。作者很好地利用了時間因素,或者叫時間語境,生成了理想的藝術效果。
《秋頌》中的地點因素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第一場景是種滿果樹的庭院,這個地點的選取正好符合詩人想表達“果實圓熟的秋”這一意境的目的。濟慈特別注意為所有描寫的景物、人物、動物找到它們各自的地點語境,如葡萄綴滿“茅屋檐下”,蘋果背負在“老樹上”。在第二節中秋的擬人化形象在“谷倉”,或在“田野里”,在“打麥場上”,或在“收割一半的田壟”上,或“越過小溪”。第三節,飛蟲的音樂在“河柳下”,蟋蟀歌唱在“籬下”,紅胸的知更鳥呼哨“在園中”,群羊“在山圈里”高聲咩叫,燕子“在天空”呢喃。每個地點的選擇都給了景物以寬敞的活動空間,如同舞臺布景一般,更重要的是背景的靜態與景物形成了一種以靜襯動的效果,從而營造出詩篇的活力。同時,地點對意象選擇也起了制約作用,如:“有時候,為罌粟花香所沉迷,/你倒臥在收割一半的田壟,/讓鐮刀歇在下一畦的花旁”。這個意象的選擇是由田壟這一具體地點決定的,加上收割的具體情形及時間語境——慵倦的秋日午后,所以,農人才“饒過了下一畦的花朵”。該意象的選取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地點語境,是典型環境下的典型意象。這個意象寄寓了詩人對世上萬物的脈脈溫情,同時,又是平易近人、呼之欲出的。
二、上下文語境對《秋頌》藝術特征構成的影響
塞義德所說的第二類語境:從上下文可以找到的,指的是語言語境,即上下文[2](P19)。研究這種上下文語境對語言選擇的影響,對解讀文學作品是至關重要的。就詩歌研究來講,如果我們能夠解釋上下文語境對詩歌語言所起的作用,就可以更好地理解語言結構與意境生成之間的關系。在探討這一關系時,首先要考慮的是上下文語境的強制性特點。“語境的強制性首先表現在表達上。人們在表達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時,是將‘內部語言’進行編碼傳達出來,變為‘外部語言’。內部語言指的是人在生成話語時由語義初跡向外擴展的線性的外部語言過渡的中間環節,‘外部語言’是內部環境經過檢索將詞語呈線性序列表述出來的語言,外部語言具體的表現是一個個的句子。”[7](P92)另一方面,話輪作為上下文語境的一種也具有重要意義。“話輪是對話語境中常出現的一種現象,在交際過程中,發話人是相互交替的。交際的任何一個參加者發一次話——成為發話人,就形成了一個話輪。一個話輪可以由一個句子組成,也可以由幾個句子組成。這樣在話輪內是話題上下文語境,而話輪和話輪之間構成了話輪上下文語境。”[7](P113)
在《秋頌》第一節中,起重要作用的是語境的強制性。“to load and bless/ With fruit the vines.....(綴滿茅屋檐下的葡萄藤蔓)/ To bend with apples(背負著蘋果)....../ fill all fruit with ripeness......(讓熟味透進果實的心中)/ To swell the gourd, and plump the hazel shells(使葫蘆脹大,鼓起了榛子殼)/ With a sweet kernel(好塞進甜核)” 這節詩用了一連串的動詞不定式結構,即“ 動詞+ 賓語+介詞(with)” 結構。這種特定的結構不僅有助于押韻,而且形成了動詞對其賓語的制約性。“因為動詞除直接意義線索外,還有隱性意義線索,無論是直接的意義線索,還是間接的意義線索,都會促使動詞形成一種強制性的言內語境此處所說的言內語境包括了上下文語境。“言內語境包括句際語境和語篇語境。這兩種語境都會對語言的組合(如上下句的銜接,段落、語篇的構成)起到一定的制約作用。我們將前者稱為句際語境(一般也稱上下文語境),將后者稱為語篇語境。” 參見王建華、周明強、盛愛萍《現代漢語語境研究》,浙江大學出版社,2003版。,制約著對其外圍詞語的選擇。”[7](P97)此處,由于這個語言結構的應用,產生了一種語氣上的穩定性,形成了一個堅實的理解框架,而這個由“動詞+賓語”的結構都毫無例外地跟了一個介詞with來補充說明給予者恩賜于接受者的具體物件。從邏輯分析的角度看也是如此,維特根斯坦(Wittgenstein)說:“一個物,如果它能出現在一個基本事態之中,那么該基本事態的可能性便已經被預示斷定在該物之中了。”[8](P189)這種結構的有意識選用使人們在讀這些詩句的時候,產生一種比較容易的預期。因為語言結構是一樣的,這樣自然會將讀者的注意力引入到語言內容方面,讀者會在不知不覺中將同一結構中的內容進行對比排列,從而在大腦中形成系列性的圖畫——一副富麗堂皇、碩果累累的秋之印象。從心理學角度講,當某種預期與人的想法一致時,會產生愉快感。這就是說,詩人在上下文語境中對動詞結構的恰當運用極大地豐富了詩意效果的生成。
《秋頌》第二節和第三節更像是一個話語的話輪。第二節中,詩人一邊說,讀者一邊聽,擬人化的秋天也在一邊聽。第三節中,詩人一邊說,讀者一邊聽。這個話輪與口語交際中的話輪的區別在于,讀者的話語和秋的話語都是閱讀過程中通過想象和理解由受話人任意添加的,而他們的話語卻不會嵌入文本中并成為其中的一部分。第二節的開頭是:“誰不經常看見你伴著谷倉?” 第三節的開頭是:“啊,春日的歌哪里去了?但不要 /想這些吧,你也有你的音樂——”。濟慈用這樣的詩句喚起了讀者內心的情緒。秋和讀者作為虛擬受話人進入了贊美秋天的互動與交流中。濟慈選用問句作為二、三節的開篇是別具匠心的。“文本對象與接受主體,不能簡單地視為編碼與譯碼、輸送與承接、授者與受者的關系,二者之間呈雙向建構,互為對象,互為主體,互相闡釋,相互生成。”[9](P27)正是由于問句的使用,使得讀者的參與成為必須的,顯性的。更重要的是,讀者對于詩歌的介入使得該詩的意義處在不斷的生成與更新中,這也是該詩具有永恒生命力的原因之一。
三、背景知識或共享知識構建的語境對《秋頌》意義生成的作用
對于塞義德所說的第三種語境類型:從背景知識或共享知識中可以找到的,我們再次采用胡壯麟先生的解釋,認為這類語境“相當于背景知識、一般常識和文化知識。”[2](P19)本文準備談兩個方面的問題。第一,文化語境與《秋頌》;第二,認知背景與《秋頌》。
首先,文化語境與《秋頌》。《秋頌》完成兩天之后,即1819年9月21日,濟慈在致雷諾茲的信中談道:“不知何故我總是在秋天想起查特頓。他是英語中最純粹的詩人。他不像喬叟那樣用法語中的成語小品詞——而是用英格蘭的詞語寫出真正的倒置句——沒有一種大手筆或大家的性情,寫不出彌爾頓的詩句。我希望投入到其他感情之中。英語須得到發揚光大。”[5](P386 )濟慈放棄了彌爾頓的拉丁詞匯,而偏愛在喬叟時代就已經習以為常的農業和家常詞匯,詞語的這種篩選不僅影響了聲音和意象,而且也影響到頌詩的寓意指向,并使詩篇清晰易懂[10](P97)。濟慈在《秋頌》中風格的改變不僅是藝術上的,也是思想上的。濟慈對純正的英國語言的偏愛,反映了他對祖國、對民族的愛。這種濃濃的愛寫進了秋的深處,《秋頌》散發著泥土的芳菲,與民族的文化心理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不同的民族,因其不同的地域,與其他民族不同的歷史傳承,形成不同的政治、經濟、宗教、科學文化知識,習俗及民族心理。這種語境就具有顯著的民族性,體現出特定民族的文化價值和精神向度。就其所使用的符號而言,也都具有各民族的特點。”[11](P139)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這句話蘊含的道理就在于此。所以,從文化語境的角度講,《秋頌》頌揚的不僅是大自然的美,它更表達了詩人的民族意識,詩人對故土的摯愛。詩人飽含深情,贊美了自己祖國的迷人的秋天。
其次,認知背景與《秋頌》。“在現實認知語境中,人們的言語交際總會融入自己的心境。”[7](P83)從現實認知語境的角度來解讀《秋頌》,就必然涉及到對語用主體的分析和認識。“語用主體的認知背景語境處于社會文化語境之上,屬于最高層次的語境。因為社會文化語境作為一種相對客觀的存在,要由語用主體來感知,來把握。”[7](P83)作為語用主體的詩人濟慈在《秋頌》中除了表達贊頌之情之外,還表達了他從自然中感悟到的那一份令人忍俊不禁的幽默情懷。
有學者認為《秋頌》創作前后發生的一場政治運動,即“彼得盧慘案”是這部作品創作的背景。其依據是在“彼得盧慘案”發生前后,英國政府在與輿論界的論戰中用得最多的一詞是“conspire (密謀) ”。濟慈在詩歌中用conspire一詞旨在回應論戰中的“conspire”一詞,借以抒發對“彼得盧慘案”的不滿,這樣,該詩就被解讀成了一首政治抒情詩[12](P82)。
從詞源的考察上講,對conspire一詞的解釋為:“con- together+-spirare- breathe: 一同呼吸→ 思想一致→(為了謀求什么)而團結起來”,目前它的意思是:“搞陰謀,圖謀,共謀,協力,合作”。[13](P121)將“彼得盧慘案”當成是《秋頌》的語境,是將conspire一詞作為“隱喻”來解讀。隱喻是一種特殊的語用現象。“隱喻是一種以句子為框架(frame),以詞為焦點(focus)的話語現象。隱喻的判別必須在上下文中,在一定的語境中。”[14](P34)“隱喻……的識別需要語境提供線索,在字面意義無法成立時,通過對話題和詞語指稱對象變換的判斷,從而識別隱喻,準確理解話語的意義。”[14](P39)奧特尼(A.Ortony)認為“某一種語言表達成為隱喻的第一要素是語用角度和語境角度來看,它必須是異常的”[14](P196)。凱特(Kittay)指出,“話語的第二性意義是第一性意義的函項。話語的第一性意義來自其組成成分的第一性意義在正常語境中的恰當組合。當話語和語境特征向聽話者表明第一性意義不成立或不合適時,第二意義就開始顯現。隱喻是典型的第一性意義與語境沖突的情況。”[14](P197)而從《秋頌》一詩的解讀來講,不存在語言解讀的“異常性”,也不存在“第一性意義”與語境的沖突。作者在書信中自敘的《秋頌》創作背景,以及有記載的好天氣狀況,毋庸置疑構成了《秋頌》的語境。《秋頌》中的自然景物的描寫和對自然的感悟相得益張,相映成趣。
從語用主體考慮,“一般來說,隱喻中的喻體對說話者或者聽話者來說比本體更為熟悉。而在兩者發生反應時,通常是更為熟悉的事物的特點和結構被影射到相對陌生的事物上。”[14](P82)如果《秋頌》中果真運用了隱喻的話,濟慈對于他的隱喻本體的了解應更為深刻,但遍覽濟慈的信札及1819年所寫的詩作,并沒有明顯的跡象表明濟慈對“彼得盧慘案”想要做出回應。所以,若將《秋頌》當成隱喻,那么,它的喻體本身就是“彼得盧慘案”,而濟慈對這個事件的漠視足以說明,《秋頌》并沒有使用隱喻,或者說并沒有使用根引喻。那么,“密謀(conspire)”一詞當作何解釋呢?濟慈在《秋頌》開篇寫道:“霧氣洋溢、果實圓熟的秋,/你和成熟的太陽成為友伴;/你們密謀用累累的珠球……”這里,已經交待了上下文語境。正是由于有了與太陽的“密謀”,才有了密謀的結果。無論是發話人,還是聽話人,都知道“密謀”一詞的意思通常是貶義的。而從詩篇下文來看,“密謀”的結果卻是一派生機勃勃的秋景圖。這自然與聽話人對“密謀”意義理解的預期不同,而這卻正是詩歌意境生成的契機。因為“密謀”帶來的不是惡,而是善,經過周密的謀劃,產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其實,這結果本身就是驚奇,就是贊嘆,就是對秋的歌頌。詩人懷著一種憐愛之情,以妙趣橫生的筆墨揮灑一片秋的詩情。所以說“密謀”不是隱語而是幽默語,它蘊含了令人玩味不盡的幽默意味,并在這種幽默意味中表達了對秋的發自內心的贊美。
總之,《秋頌》中物理語境的運用幫助詩歌確立了寧靜的語氣和精確的意象。語境的強制性作用和話輪的功能又為詩歌平添了迷人的藝術魅力。在對背景知識和認知語境與詩歌意義形成的關系的分析中,發現《秋頌》的主題并不單一。《秋頌》不僅贊美了大自然,表達了對故土的深情,抒發了濃郁的民族意識,《秋頌》更是人生之頌,它以平和、安詳、質樸的語調蘊含了深邃的人生哲理。真正了悟人生的智者會把生命的甘露與苦酒同樣有滋有味地品嘗,那正是在“‘淚之谷’”上“始終綻放歡樂的笑顏”的濟慈[5](P8)的品格,那也是秋的美,秋的韻,秋的豐采。語用學角度的《秋頌》分析不僅為文本分析提供了強有力的理論框架,還有助于將文本之外的相關信息作為輔助材料引入詩歌分析中。詩歌的語用學解讀是一個值得進一步研究的課題。
參考文獻
[1]何兆熊.新編語用學概要[M].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2]朱永生. 語境動態研究[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3]胡經之. 西方文藝理論名著教程[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
[4]李小均.生態:斷裂與和諧[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4,(1).
[5]約翰·濟慈. 濟慈書信集,傅延修譯[M]. 北京:東方出版社, 2002.
[6]JEFFREY BAKER. John Keats and Symbolism[M]. Sussex New York: The Harvester Press St. Martin'sPress, 1986.
[7]王建華,周明強,盛愛萍. 現代漢語語境研究[M]. 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3.
[8]陳波,韓林合.邏輯與語言[M]. 北京:東方出版社,2005.
[9]龍協濤. 文學閱讀學[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10]PAUL D. SHEATS. Keats and the Ode[A].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Keats [C].edited bySusan J. Wolfson.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11]朱全國. 語境在文學藝術活動中的制約作用[J]. 文藝理論與批評,2004,(1).
[12]劉新民. 濟慈詩歌新論二題 [J]. 外國文學評論,2002,(4).
[13]小川芳男. 實用英語詞源辭典,孟傳良等譯[Z].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
[14]束定芳. 隱喻學研究[M].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
[責任編輯杜桂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