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 廉詩三首

武陵春

去年初夏，我徙到了鳳凰山

一同住下來的，還有那片消失了

六十年的月光

深夜，照亮一把無弦琴

這兒，我釣到了秋水的澄凈

深山鷓鴣，喚來了

一次次豐美的休憩

當臺風擊退了蒙古軍隊

斜陽下，我想起那些美好的

永不再來的過去

想起深埋在大樹下的南宋王朝

想起我和我寄居的老房子

不過是這墳墓上的一粒黃土

幽暗的夢里

故鄉只是一片陌生的雪地

醒來，棲過鳳凰的石頭上

我找回了自己

走上山頂，我看到了

遠處散發著迷蒙白光的錢塘江

山頂上的馬

淝水之戰后

你來到烏有之鄉

這白云的棲息地

冬天是雪，夏天青苔

秋天有野菊穿過你的眼睛

有樵獵于你背后下棋

而一些無形的力

暗自鈍化了你輕捷的蹄

你不再是馬，也不是一塊石頭

你是前朝的一個大秘密

漫漶在野史里

是一次遼遠的休息，和緩了

世間的勞瘁

是寂靜生成的翅膀

一個月明的夜晚，你將飛去

寄鄭州朱鐵健

眾人皆醒，我們獨醉

水寨一別，多少白云

長成了美人

去年今日，輕信了

一只梅花鹿

你興了吳，我滅了楚

呵呵，老弟

這次，聽說你路過杭州

我門前的小山谷

一下子漲滿了溪水

一大早，我備好了菊花

小泥爐和紹興老酒

等著鶴，等著紫花落

等著你帶來大雪，封住上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