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島上
當我們漫步海島,坐擁那些
被太陽鞭打的金黃色的巨石。
并在所有人類想象的海域里拾貝,
來為他們命名時,
我們的皮膚
來自山風、或者溪水的撫摸的皮膚,
正像被風搓動的,撒了鹽粒的魚肉。
緋紅的,一如我們看見的淹死的落日。
而在這黃昏面前,在海濱浴場,
平靜的漲潮,一些女人從海水里站起來,
拍去沾在金色肌膚上的沙粒。
在海灣拐角處,被釘住的破船
和我一起驚嘆這種神話。
夜色漫漶時,露營者跳起亮光的舞蹈。
一些人被甩上灘,漫步于嘈雜、烏黑,
又粗糙的牡蠣殼之間。我在小商鋪
尋找淡水。在賓館里,像金魚一樣
把自己放在缸底。
然后忐忑著。我這暈船的,沒用的肉體,
這被浸泡了的浮腫的肉體,正蜷縮著,
以起皺的指肚清數過往的韶華。
鄉奠
像拍死一只灰蚊一樣
拍死過去。這總是圍繞著我們的
蟲豸。它死亡時喙的顫動,
昭示夏日漸行漸遠。
在夢中的河流深處。白色的村寨
正經歷一場大火。碎裂的
瓦當打在睡眠的瓷器邊沿。
從那里走出來的人,投入車輪
和交際。然后將那里當成注腳。
這就是我,你,和所有
閉上眼睛才能回溯上游的魚。
由此我們驚嘆面前所見。這
目光楚楚,被紅椒掩埋的,
喊叫著的魚頭。
它從湖水中站起來,在砧板上
像一個鎧甲戰士手捧自己的頭顱。
這個行為震傾了天平秤。
我們貧血的頂部,又將在何處
被獻祭?或者只是被焚燒,
驚恐地往爐口逃竄。
大片大片的蓖麻葉生長在墳塋旁。
我們共同的爺爺,在雨天里
涌出紺青色液體的爺爺。
正在爆竹聲中沉默地看著他的孫輩。
他們是些腐爛的柿子
掛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