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祝詩二首

在風口點燈

有一個人

顫巍巍站在風口

手里提著一盞油燈

從口袋里

他默默地取出一根火柴

哧——擦亮了

但又被風吹滅

他迎著風

慘烈地笑

手中又升騰起一團火焰

可火苗撲騰了幾下

又在風中消失

一根一根

一根一根

直到腳尖積起一堆火柴的墳冢

是最后一根了

最后一根

只見他凝視了片刻

以最快的速度擦亮

讓這光焰直沖臉龐——

青絲啊

如一團火球熊熊燃燒

風啊吹吧

風啊吹吧

他突然舉起手中的那盞油燈

用整個人去點燃

生命頓時燃成一柱火炬

雅歌

如果我有一件蟬翼做的晚禱服

我愿意每天用冰水沐浴

然后穿上它

聽著凌晨四點的晨鐘

于奧林匹斯山之巔

等待上帝的暮容

撫慰我疲憊的心胸

如果我有一支青竹做的短笛

我愿意每天子夜帶著我的女兒

來到密林深處

親親地吻一下她的額頭

然后輕輕地告訴她

爸爸的曲兒只吹給你一個人聽

如果我有一件棕櫚編的斗篷

我愿意每天都讓雨水下個不停

我要去尋找那雨中忘了帶傘的女子

為她靜靜披上

輕聲耳語

盡管有點粗糙

卻萬莫讓雨水淋濕了你的發鬢

如果我有一間蓋在荒原上的可愛的小屋

我愿意不分晝夜地點著燈敞著門

我有兩個永遠的客人

金色的陽光和涼爽的清風

那也將是我的墓冢

我躺在里面

永遠閉上流淚的眼睛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我愿意告訴我妻子我的快樂

哪怕她如何地不信

我都會唱起那首遙遠的歌謠

用我的雙唇抿濕她

暗紅的乳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