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陽臺上曬衣裳。早晨的陽光照在馬路對面,兩個女孩子正對著一張貼在商店門外的海報左顧右盼,其中一個還伸手想揭下來。我怔了怔,恍然間像是看見了曾經的我附在張學雅耳邊說:“你帶小刀了嗎?這個我揭不下來……”
那時候我上初一,剛開學不久就在晚報上發表了一首詩:春天花開的時候小蝌蚪般的音符快樂地游進了牧羊人的嗓子里
詩是我自己寫的,在本地報紙發表出來時上面只有我一個人的姓名:李小桃。學校、班級、指導老師什么的都沒有。
上課時葉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幾行板書,扭過頭來說道:“有些同學吶——我說的是個別人——她厲害著呢,自以為很了不起了,把老師、學校全都忘了,成名成材了,都是自己的功勞!這么厲害,還來上課做什么?嗯?”
她說話的時候并不看我,而是看著書,仿佛她正在講課一樣。大家也都像聽課一樣認真,只有個別同學回過頭來看我一兩眼,又迅速轉回去。
其實我聽課的樣子十分端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黑板,手不停地抄板書,看不清的地方還用一根手指用力地把眼鏡推到鼻梁上方。
葉老師瞅我一眼,又瞅一眼,看清楚了便開始發笑,揶揄地說:“還裝出這副模樣做什么,好像多認真似的,心里可不是這么想的,是吧?”
我把頭深深地埋下來,還是感覺到那些異樣的眼光像麥芒一樣刺在我背上。很快,上學放學就沒人與我同路了,同桌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后坐我旁邊的就是張學雅。
她是自愿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