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的他還小,成天只知道趴在爺爺的背上。爺爺的背多像一個屏障啊,將他與“外界”隔絕,只露出兩個黑溜溜的小眼睛。無須擔心風霜雨雪的入侵,擋在他前面的,永遠都是爺爺高大的身軀!
累了,爺爺蹲下身,輕輕地把他放在地上。然后從荷包里掏小一袋旱煙,順勢從他手中接過那枝煙桿,裝上,點燃,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娃,過來,把名字寫一遍。”爺爺邊抽煙邊招呼著遠處玩耍的他。
“嗯……”他抓著腦勺,這樣寫也不是,那樣寫也不是。他急了,干脆跺跺腳不寫了。
“來,猴急干不成人事。看,是這樣寫的……”爺爺使用煙斗的另一頭在他手里劃著一筆一畫。其實,爺爺不會寫字,但為了教他寫名字,跑到村里的教書先生那兒去學了三天。
煙斗以乎有魔力,很快,他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當他用稚嫩的小手勉強“勾勒”出自己的名字時,爺爺笑了,很開心。然后,爺爺背起他,樂悠悠地向前走去。
伏在爺爺的背上,伸出小手撫摸著锃亮锃亮的煙斗,看著一圈又一圈的煙圈從從爺爺的嘴里噴出來,他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幅畫,一幅永不褪色的油墨畫。
二
他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上學。學校座落在一個很大也很漂亮的城市中央,那里到處洋溢著濃郁的現代氣息。霓虹燈的閃耀,讓他忘卻了很久以前那個關于名字的故事,他開始討厭過去,討厭山村,包括那只教會他寫名字的煙斗。
他決不會想到爺爺會走進他所在的那座城市,也決不會想到爺爺會為了看孫兒一眼,步行幾十里山路,帶著一臉的風霜、滿身的疲憊,突然地出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