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與孫毅將軍的聚會

1960年，我被所在部隊推選赴北京出席中國人民解放軍全軍文教積極分子代表大會。開幕的那天晚上，總參謀部和總政治部在前門飯店設宴招待出席會議的千余名代表。那是一次很溫馨親切的盛會，每一桌都安排一名將軍作陪，我們這一桌是孫毅將軍作陪，我找到桌號時，孫毅將軍已經坐在那里了。他佩戴中將軍銜，留著兩撇小胡子，眼睛有神，笑容可掬地站起來和我們握手交談。當時對我們這些20多歲的基層官兵來說，簡直有點受寵若驚。我那時已參軍11年了，也見到過一些高級首長，但從來還沒有見到過一位將軍這樣隨和，這樣親切，這樣平易近人。他的言談笑語，如同春風拂面，沒有一點居高臨下的感覺，使我開始時那矜持拘謹的心態，一下子被驅散了，使我們和他的距離大大地縮短了。這樣，在一起吃飯就顯得無拘無束，談笑風生。跟他聊天，就像嘮家常一樣；跟他喝酒碰杯，就像知心朋友一樣。我記得當時他說得最多的就是鼓勵我們要珍惜青春，要為黨和軍隊的事業建功立業，他指著鄰桌的海軍副司令員劉道生將軍說，他19歲就當師的政治部主任，你們的未來是非常美好的。他還向我們介紹他負責部隊的出版工作，如果文化水平更高一些，工作可能會做得更好，因此努力學習文化科學知識是非常必要的。

聽著這些話，我當時心里很感動，多么坦率，多么真誠，真是肺腑之言，沒有非常謙遜的品格，是難以對下級說這些話的。

他又鼓勵我們去給羅瑞卿總參謀長和肖華副主任敬酒。開始我們有點拘束，在他再三鼓勵下，我們幾個年輕人就去給羅總長和肖副主任敬酒，想不到這兩位功勛卓著的將軍也是很親切，問寒問暖，給我們留下終生難忘的記憶。

宴會結束后，他又熱情地和我們握別，我懷著依依惜別的心情，目送他離去，他那本不魁梧的身軀，一下子覺得非常高大。后來報紙等傳媒上只要有關他的報導，我都仔細地閱看。他是100歲以后離開我們的，人稱百歲將軍。

這件事已經過去40多年了，我人生經歷的諸多往事如霧般地飄逝了，而這件事卻始終隱藏在內心的深處，怎么也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