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多年前,退伍老兵劉遠理臨終前立下遺愿,把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老戰友王永福托付給了膝下的三個兒子。劉遠理的妻子改嫁時,帶走了小兒子劉文友,將另外兩個孩子過繼給了王永福。兄弟三人成家立業后,王永福不幸患上了肺癌。他親手帶大的兩個孩子均棄老人于不顧戶,重情重義的劉文友獨自承擔起了照顧王永福的重擔,傾其所有為王永福治病。親友的不理解、妻子的離去、巨額的債務……這一切都沒有改變劉文友贍養王永福的決心,他用一顆感天動地的愛心和孝心創造了一個醫學都無法解釋的奇跡!
善良老兵,
含辛茹苦帶大戰友的兩個孩子
劉遠理是抗日老兵,不僅參加過四保臨扛、平津和淮海等多場戰役,還兩次立下了戰功。艱苦的抗戰期間,劉遠理與戰友王永福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在平津戰役中,劉遠理所在的連隊受命沖鋒,當時敵人的炮火很猛烈,子彈如密雨般“嗖嗖”地從身邊劃過,在距敵人陣前百米遠的地方,他被一顆子彈擊中,匍匐在一旁的王永福冒著生命危險將他救起。全連戰士都在那場沖鋒中犧牲了,只有他們倆僥幸活了下來。
戰爭勝利后,劉遠理與王永福一起復員,劉遠理感激王永福的救命之恩,總想報答他,便將孤兒出身的王永福接到了自己的家中。
1958年夏火,劉遠理結婚,相繼生下劉文學、劉文義、劉文友三個孩子。其間,王永福也談了幾次對象,但都沒有結果,所以,一直和劉遠理一家生活在一起。他們相處得很愉快,三個孩子都親切地稱王永福為“干爸”,王永福對孩子們也很疼愛。 1969年9月,劉遠理不幸身染重疾。臨終前,劉遠理將三個孩子叫到身邊,“干爸不僅救過我的命,對咱家也有恩,你們長大以后要像對待我,樣來對待干爸,不可忘恩負義……爸死也就瞑目了!”三兄弟依偎在父親床前泣不成聲,鄭重地答應用了父親的遺托。王永福緊緊握著劉遠理的手,也鄭重地答應他,他把三個孩子撫養子成人。
劉遠理病故后,他的妻子帶著三個孩子也不好改嫁,便聽從了王永福的建議,于1924年6月將劉文學、劉文義過繼給了王永福,她則帶著小兒子劉文友改嫁去了鄰村。劉文友平素就和干爸特別親,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偷偷跑回來看干爸。
王永福為了能把兩個孩子撫養成人,可謂是吃盡了苦頭。那年月,分派口糧都是按工分計算,全家人只出一個勞力卻要養活三張嘴,艱難可想而知。為了不讓孩子挨餓,每次王永福熬一鍋稀飯,把干的都分給兄弟倆,他自己只喝點湯。
1981年3月6日的夜晚,王永福起來給孩子蓋被時,發現劉文義渾身冒虛汗,還低聲呻吟個不停。隨手一摸孩子的額頭,一驚,不好,這么燙!王永福趕忙用被子裹起劉文義就往鎮醫院跑。十幾里的路,怎么也得走一個來小時,可那天,王永福只用了半小時就到了。醫院急診室門口,王永福的心像被火烤似的,焦灼得要命。十分鐘后,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幸虧送來得及時,孩子沒事了!”聽醫生這么一說,王永福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其間,又有好多人給王永福介紹過對象,但都被他婉言謝絕了。王永福說:“這事兒我不是沒想過,可孩子沒了爹,媽又不在身邊,我決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給他們找個后媽!”
1988年,在王永福的精心撫養下,劉文學、劉文義兩兄相繼成了家。大兒子劉文學買了一臺面包車搞出租,二兒子劉文義在小鎮上開了一家小飯館兒。一家人的生活,總算有了起色。
1995年春天,隨母親生活的劉文友也有了結婚的打算,卻苦于拿不出女方父母要求的5000元彩禮錢。無奈,劉文友只好到干爸那兒求助。王永福二活沒說,當即拿出了自己辛苦攢下的5000元錢塞到劉文友的手中,“友兒,你就是不來,干爸也早想給你送去了。這么多年了,干爸也沒咋顧得上你……”劉文友鼻子酸得要命,他深深感受到,盡管沒和干爸生活在一起,但干爸的心里始終裝著他。
養子不孝,
義子收留孤苦老人
2000年9月,79歲的王永福在吃完晚飯后突然感覺渾身酸軟,胸部腫痛,并伴有高燒。在鎮醫院住院治療了一個多月也沒見好轉。劉文學、劉文義兩兄弟商量后,又將老人送到了市中心醫院。專家確診為肺癌,建議立即手術僅僅幾天,哥倆湊來的一萬元錢住院費就所剩無幾,當醫院再次催款時,哥倆決定把干爸帶回家靜養。
聽到這個消息后,劉文友放下手中的農活心急如焚地趕了過來。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質問道:“大哥、二哥,這么說,干爸的病你們就不治了?”劉文學嘆了口氣說:“你不知道啊,治癌癥可要花很多錢的,我們就是把家底都拿出來恐怕也不夠。再說,能不能治好都難說!”劉文友怒不可遏,沖著兩個哥憤憤地說:“雖然你們不是干爸親生的,可卻是干爸含辛茹苦養大的,你們可不能沒有良心啊!再說,爸臨終前,咱們不是立過誓要贍養干爸嗎,難道你們忘了?”劉文義嬉皮笑臉地說:“友弟,我看你記錯了吧,我咋不記得在咱爸臨終前許過什么諾言?”一句話把劉文友氣得暴跳如雷,他咆哮著說:“就算你不記得了,那你總謝記得干爸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吧?”劉文義接著話茬說:“就算是又怎么樣!你算哪份兒的?這是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管!”劉文友實在聽不下去了,猛地一拳打過去說:“干爸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偏要管!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虧得干爸養你一回!”劉文義沒有想到平時老實憨厚的劉文友會發這么大的脾氣,再加上本來就理虧,他沒有還手,而是捂著紅腫的嘴唇退到了一邊。
此時站在一旁的劉文學趕忙過來打圓場說:“友弟,你誤會了,我們沒說不管干爸,只是最近手頭有些緊!你也知道,最近兩個小侄子剛考上了大學,一下子我就把家底拿出去了;二弟雖然有些錢,可前陣子擴大店面里外裝修了一把,也花了不少錢的……”
劉文友語氣緩和了些說:“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治?”“哦,等緩過了這陣子,我們馬上籌錢給干爸治病!”聽文學這么一說,劉文友部顆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大哥,我手頭也有些積蓄,等給干爸手術的時候,你去我那兒取就行!”
2001年1月,劉文義兌掉了飯店舉家搬到了外地。剛搬過去一個多月他就接到大哥劉文學的電話,說干爸最近病情加劇了,經常咳血,再不治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讓他馬上回來一趟。然而,劉文義卻以種種理由加以推脫。劉文學本來就對弟弟把老人扔給他的做法頗有怨氣,聽他這么一說就更生氣了,索性也甩了攤子,十天半月也不來看王永福一眼。
2001年10月18日,王永福的遭遇傳到了劉文友的耳朵里,猶如萬箭穿心,劉文友一想到終身未娶的干爸為撫養兩個哥哥所受的苦就心痛不已。“干爸對劉家有恩啊,救過爸爸的命,還把兩個哥哥撫養成人,我結婚時,也是干爸雪中送炭幫我渡過難關的。做人要講良心,要知恩圖報,要是扔下干爸不管,我還是人嗎?”這么一想,劉文友立刻收拾房間決定把干爸接到自己家里。
19日,劉文友一大早就來到了干爸的住處。一開門,就看見身體消瘦的王永福蜷縮在床上,不停地喘著粗氣,地上有多處咳出的血跡。一股刺鼻的腥臊氣撲面而來……眼前的一切深深地刺痛了劉文友的眼睛,他的淚水奔涌而出。他趕忙叫來大哥劉文學,把要接干爸走的消息告訴了他,卻遭到了劉文學的反對,“友弟,這么做可不行,那不讓村里人看我笑話嗎!”劉文友冷冷地回廠一句說:“哼,你還怕村里人笑話?于爸辛苦把你拉扯大,你卻不管干爸的死活,這就不怕村里人笑話了?”頂得劉文學啞口無言。當天,王永福被接到了劉文友的住處。 到了劉文友的家里,劉文友立即用溫水給干爸洗了一遍身子,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隨后又端來了雞湯,用小調羹舀一勺吹涼后,再慢慢地給干爸喂下。看著悉心照料自己的劉文友,王永福老人流出了眼淚……
只要我活一天,
決不會丟下干爸不管
劉文友把王永福接到自己家里照顧的事情很快就在四圍傳開了。有人說他是吃飽了撐的,也有人說他是想打王永福老宅的主意。風言風語如潮般涌來,他的妻子漸漸承受不住了。她原本就對劉文友接老人回家頗有微詞,如今,兩人的口角更多了。
劉文友苦口婆心地對妻子、說:“干爸這一生為我們劉家做了那么多,我怎么能不管他老人家的死活,眼睜睜地看著干爸受罪?”妻子仍然很不理解,憤然地對劉文友說:“你管,你管吧,反正我不管!”因為夫妻倆在這事兒上一直淡不攏,2002年10月,兩人終于離婚了。
“我撫養干爸有什么錯?你們不管為什么我就不能管?”劉文友的情緒很低落,但這一切卻并沒有動搖他贍養干爸的決心。
劉文友聽說用新打下來的半生的松子熬人參湯可以治肺癌,便拿了一根繩子一個人跑到深山里打未完全脫殼的松子。在東北林區,凡是能結松子的成年紅松,哪棵也不下四十米高。松塔多半都長在頂部,樹皮光滑樹杈干脆,往往是爬上去容易下來難。有時一不小心滑下來,肚皮都有可能磨開膛。為了給干爸治病,劉文友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把繩子往腰間一束,兩腿夾著樹干,不一會兒就爬到了樹頂。可就在他打完松子往下滑的時候。因一條腿松了勁兒,在離地面十米高的地方滑了下來,腿肚子和胸前磨了五六道大血口子,肉也翻在外面幸虧在附近巡邏的護林員聽見呼喊聲趕到,把劉文友背下山,才撿回條命。
為了能多賺些錢給干爸治病,劉文友在村里額外包了20多畝地,種應時的蔬菜。白天在地里勞作的時候,他總是隔半個多小時就回家看干爸一眼,晚上,劉文友再累再乏,也要給十爸擦一遍身子,為他換洗被大小便弄臟的被褥。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老人到他家后,從未生過一次褥瘡。
看著劉文友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王永福老人心如刀絞。一天,他一字一頓地說:“友兒,你以后不要管我了,干爸早晚也是要死的,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劉文友緊緊地握著干爸的手,堅定地說:干爸,不要胡思亂想,有我在一天,我就不能丟下你不管!”
2004年12月23日,王永福的病情加重,發熱持續不退。劉文友迅速將干爸送到了醫院。主治醫師檢查完后,告訴他:“患者胸腔積液,如果動手術、化療也許還有挽救的希望。但8萬塊錢的手術費可不是小數目!”劉文友聽后,斬釘截鐵地對醫生說:“治,哪怕有一線希望,花再多的錢也要治!”劉文友把這幾年積攢的3萬多元錢拿了出來,又向親朋好友借了1萬。最后,連家里的兩頭耕牛咀賣了,還把房照拿到信用社作了抵押,總算湊夠了8萬元的手術費用。
手術后,王永福身體很虛弱,只能打營養液和吃些流食。為了能讓干爸身體盡快恢復,劉文友每天都喂干爸喝山雞人參湯。同房病友紛紛對王永福豎起了大拇指“有這么個好兒子,真是好福氣啊!”在劉文友的精心照料下,乇永福身體漸漸好了起來。又化療一段時間,癥狀明顯好轉,不僅能正常說話,而且可以下地走動了。
2005年1月13日,他們到市中心醫院復查,王永福老人胸腔的積液竟奇跡般地消失了。醫生感嘆地說,一定是他們超越血緣的父子之情感動了上天。
劉文友對于永福的孝心,不僅深深地感動了長白山腳下每一個熟識與不熟識他的人,而且還贏得了一位善良賢淑女子的芳心。如今,劉文友又有了一個新的家庭,妻子勤勞能干,而且是種蘑菇的能手。在夫妻倆的共同努力下,他們走上了以培植香菇、木耳、玉黃蘑等菌類產品脫貧致富的道路。在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就還清了全部的債務。更令人欣喜的是,王永福老人不僅病情穩定,而且生活電能自理了。筆者采訪結束時,劉文友的妻子正攙扶著王永福老人在院子里散步,老人的臉上寫滿廠安詳,很難想象眼前的他曾是位身患肺癌的垂死之人。劉文友最后告訴筆者:“干爸的健康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本文主人公除劉文友、王永幅外,均為化名。)
編輯 劉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