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員煙斗
如其我畫Whitman或Maiakowski的像,我一定要在他們的寬大的唇邊加上一個海員煙斗——不管他生前曾否有一個海員煙斗。
那樣一定是顯得酷肖的:在事務所臨街的大窗口,或是群眾的會集里,或是演講壇口,或是咖啡店當中……
也或者是航輪的艙板上,喜悅于遠旅的巨姿屹立著,兩臂叉在胸前,襯衫該是解開的……而海上有強烈的風。
厚發像平野遇上暴風雨前的麥浪般起伏著,眼望著那遙闊的彼方……
天穹之下是靜寂的……
煙斗里噴出的白煙,隨浪聲往后遠游……
一種東西,必須屬于有同樣情調的人的。
為了大集團的朗誦的嘴像海洋般張開著,我要在他們的畫像中加上這象征著cosmopolite情感的,它的白煙像最新鮮的詩句般流向全世界的海員煙斗啊。
灰色鵝絨褲子
好像我沒有到這世界上來之前,我曾穿過這褲子的……
那是一種出奇的灰色,淡的,柔性的……就是這樣,你會想起了一雙眼睛,一雙為熱情所磨折了的,柔性的,淡的,灰色的眼睛。
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褲子上,當人們和我相遇的時候。于是,我知道這褲子對于人們是陌生的——像一陣遙遠的,回憶般遙遠的,從天外吹拂來的風。
這天外的風,無定向的流著……
我一年四季都穿它……
它為我款待了幾個不嫌避我的友人,它說出我緘默了的話語,它替我在地圖上畫了幾條和它一樣顏色的旅線……
它的每縷條紋里都映出:我無終止的散步的街,我的濃霧的早晨,到沒有目的的地方去的早晨……
它的每縷條紋里海沾有那些碼頭的,車站的,一切我到過的地方的塵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