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當人們感慨詩歌邊緣化,沒有好詩出現的時候,我寫過一篇短文《沒有詩意》。意思是說,在一個社會商業化、文化通俗化的語境下,人們關注的是享樂,彼岸理想消退了,這樣的時代哪里會有詩!是的,詩在想象的空間里,詩在審美的空間里,沒有了彼岸追求的激情是很難有杰出詩篇、杰出詩人出現的。
拿到2005年第5期《散文詩》刊,赫然醒目跳進我眼簾的是獨步的《平民社會》。這此岸的平民生活,然而它是詩。在這個崇尚消費的時代里,作者沒有向燈紅酒綠尋找詩意,沒有向汽車別墅尋找詩意,而是在消費時尚所遺棄、所鄙棄的東西里找到了詩。迅速長高的城市、瞬間上下的電梯,也許給人以新鮮感、喜悅感,但它也容易使人變成在天上飄忽的彩色氣球。作者在這樣的大都會里找到了“自己的真實——我只是一只螞蟻,我在城市路旁的樹上及排水管道里不知疲倦地爬行,搬運著春天和生活。”這是對現代人清醒的定位,它看似是一個鄉巴佬的感覺,卻很具現代意識。許多現代派作品,就寫出高度發展的物質擁擠下,自身的焦灼感、分裂感、異化感。
有了這個清醒、冷靜的定位,作者從那些最習以為常的事物、最被人鄙視的人物身上發現了閃光的東西,發現了詩。舊家具被淘汰時在墻壁上留下的那一抹戀痕、連小商販都不屑要的一枚分幣,它們承載著以往多少艱難的日子,包容了人生多少溫暖的記憶。這是自身經歷的觀照,也是生存狀態的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