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畫家梅,真正的科班,卻無畫可畫,確切說是沒有作品。
模仿前人已走進絕路,西風瘦馬、殘枝敗荷已無人喝彩——模仿得再好也沒有生命力,那是古人的東西。他很想丟下畫筆,到大自然中去呼吸清新空氣,汲取創作的靈感,但那必定是一條艱辛之路,城里人已習慣了舒適,習慣在空調下乘涼,習慣在游泳池里感受大海的壯闊和偉岸。
他的妻,不,確切說是情人,嬌小媚人,每當他激發出采風的激情,那個叫做美的女孩兒就會摟住他的脖子,嬌嗔地在他額頭輕吻一下:“不嘛。”就這嬌滴滴的一聲,畫家立刻軟了,就像太監一樣,說不清自己該做男人還是應為女人了。
幾次要走,幾次又被美揪回來,畫家采風的決心已被美消磨沒了。他只好繼續作他的畫——模仿名人,然后由中間商買走,再轉賣給畫店,不過他的畫出售時是蓋著別人印章的。有些人就是喜歡這些贗品,當然這些人是有著商業頭腦的——收藏贗品有時也可充作真跡賣給棒槌的。只是干這行需要耐心,需要找對人。
人是世俗的。
據說以畫驢名聞海內的黃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參加畫展卻名落孫山,黃老先生急了,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嘛。”隨后把徒弟的名一筆抹了,換上了自己的寶號。評委知道黃老先生叫板了,評委中有誰敢得罪黃老先生?當然就得把這大作供上了。其實黃老先生弟子的那幅畫真夠得上精品,只是評委有眼無珠。
還據說一位文碩在報上發表文章是一字也不能改的,標點符號也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