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我正伏案工作,C教授將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站在門口大聲對我說,“Violet(我的英文名),外面下雨了,很有可能轉成雨夾雪,早點回家吧!”我抬起頭笑了笑,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自從到了多倫多,“家”成了離我很遙遠的一個詞,心也永遠處在一個漂泊的狀態。
多倫多是一個大城市,在這座城市里,人與事變幻不息,期待永久簡直是一種奢侈。在這里待了五年多,對人和事我早已習慣于不再留戀,但此時,竟然有些悵然若失。被這種情緒糾纏,我竟然無法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工作。
追根溯源,這種情緒好像來自一個學生的一句平常的問話。這個男孩兒幾年前隨父母從香港移民到加拿大。他來辦公室問期末考試的事,最后問了我一句跟考試全無關系的話,“Violet,下學期還能見到你嗎?”
他在學生當中是比較喜歡跟我聊天愛問這問那的一個。剛開學的時候,他問我,你從哪兒來,北京,上海……后來熟了,他就問我,中國怎么樣?你為什么來加拿大?你喜歡多倫多嗎?我不喜歡,人和天氣都太冷了。我喜歡香港,將來想回去工作……
北美的師生關系很淡漠,不少老師在校園里見到學生不哼不哈,學生除了問問題或者是要求增加分數就再也不會想到老師,從來不曾有哪個學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對此,我吃了一驚——是好奇還是想表達再見到我的愿望以示對我工作的肯定。
過去做助教跟學生接觸并不多。大多數時間都是我在辦公室一坐,自己拿本書看或者是拿一堆卷子來改,或者什么也不干,就那么慵懶地坐著,等學生來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