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感

２００５年的最后１０秒，我的目光定格在桌旁的那本萬年歷上。

我想起去年的此時，做著同樣的動作。如此熟悉的目光，竟令我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過年，是要靠傾聽的。它可以是爆竹聲中的喧嘩，也可以是沉思時的寂靜。有時侯，一些巨大的東西要動用你所有的感官去捕捉。然而今天，在臺燈前那只容得下我一個人的靜謐中，我的全身上下都在傾聽……

年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它像一把刀。摩登女郎害怕它割去青春；文人墨客欣賞它雕出滄桑。那么，它在我的生命直尺上留下了怎樣的印記呢？

許多地方是淺淺的一痕，甚至回想不起來是怎樣劃下的。時間在亂哄哄的日子里莫名其妙地流逝，一些往事則在記憶的角落積灰。許多日子在我心中被煩惱、被急切趕走了。年，是年年要過的，可是除卻淺淺的表示時間的一痕，便再沒有什么。

但在有的地方，卻是重重的一筆，一道深深的印記：寒風凜冽，為班級第一次成績“出線”，班主任那臉上難得的笑容；新學期，新來的漂亮的女同桌；七月流火，九寨溝迷人的海子前流連忘返；秋天學農時滿目金色的田野……今年就這樣難舍難分地過去了，生命直尺上用汗水和墨香重重地劃下了一筆。

過年宛如行路的人爬上了山巔，登高一望。哲人說：“自然是悄悄地用一個個的年來換我們一程程的生命的。”那些聰明的哲人自然會做這樣的買賣：牛頓用他生命的第二十三個年頭換了一個“萬有引力”，而哥白尼垂危床頭，還掙扎著用生命的最后一年換了一個嶄新的日心說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