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小學懲罰教育管窺

鼓勵和贊賞是美國人交往的一種重要方式，本國人對外國人#65380;朋友對朋友#65380;老師對學生均以鼓勵和贊賞為主#65377;即便是在批評別人時，也往往借助鼓勵語句，如:“如果你這樣做，效果可能會更好#65377;”鼓勵和贊賞作為有效的教育方式基本上是盡人皆知的，我國一些學者所主張的“無批評”式教育就把這種教育理念推崇到了極至，美國中小學教育中“愛”和“獎勵”的盛行也印證了同樣的道理#65377;但美國中小學教育并沒有走極端，美國中小學能正確客觀地對待懲罰學生問題#65377;下文擬粗略地探討美國中小學教育中的懲罰問題#65377;

一#65380;美國中小學教育中的懲罰現象

所謂懲罰教育，在此指在學校教育教學活動中，教師或管理人員嚴格從教育學生的初衷出發，所采取的口頭批評#65380;罰站#65380;罰勞動#65380;甚至適度打學生等教育行為，懲罰是教育的一種手段#65377;簡而言之，懲罰教育就是以懲罰為手段，達到教育學生的目的#65377;但懲罰并不等于體罰，懲罰“是對學生問題行為的一種強制性糾正行為，對學生能夠起到教育和警戒的作用;體罰是個別教育者對違反紀律的學生所實施的身心上的嚴重傷害，有悖于倫理道德”^[1]#65377;

既然懲罰是一種手段，那么懲罰方式就可以是不拘一格#65380;花樣頻出的#65377;在美國的一些州，學校體罰學生并不違法，教師甚至可以適當地打學生#65377;懲罰現象在美國中小學教育中比較頻繁#65380;比較嚴重#65377;黃全愈博士認為美國有的私立學校“其體罰之酷并不亞于中國的私塾”，^[2]“比起中國的學校來，美國學校里的罰站要來得容易些，量也更多些”#65377;^[2]美國中小學教育中的懲罰現象是比較常見的，學生可能僅僅因為課外活動時打鬧而被罰站，某些教師為保持課堂紀律，可能“輕則罰學生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去坐，重則送到校長辦公室，或打電話給家長，或放學后留校半小時”#65377;^[2]美國中小學教育中的懲罰方式有時也比較特別，如教師在教室墻壁上畫個圓圈，罰學生將鼻子頂在圈內(這并不帶有侮辱性，也不會傷害學生身心，至少美國文化認為是那樣);罰學生停課三天(黃全愈博士的兒子就被這樣罰過)等#65377;

芝加哥公立中學實行軍事化管理，劣跡斑斑的羅伯特由于在英語課上行為不端，被“罰去擦黑板，或在體育館里跑上一整天”#65377;^[3]最近，在美國中小學的課堂管理中出現了一種新方法——行為合同，行為合同是師生自愿簽訂的一種口頭或書面協議，如果學生違反合同的有關條款必然會招致懲罰，如罰站或限制學生參加某項活動等#65377;

美國中小學教育中的懲罰現象并不少見，而且美國中小學對學生的懲罰還頗具美國特色#65377;這特色主要表現為以下三點:其一，美國中小學在教育學生時并不吝嗇懲罰，該罰就罰，該重罰就重罰，美國中小學對懲罰是一種教育方式的認識比較清楚#65377;其二，美國中小學懲罰學生時要求公平合理，必須按規章制度辦事#65377;美國中小學的規章制度非常健全，這一點與美國多如牛毛的法律是一脈相承的，所以學生犯了錯誤就按相關條款處理#65377;其三，在美國懲罰就是懲罰，既無爭辯和解釋的余地，也無須細致耐心地說服教育，這與中國的思想政治教育方式是完全不一樣的#65377;我國主張思想政治教育，在懲罰學生時，一般要伴隨有說服教育，而且我國教師在懲罰學生時，經常罰態度，承認錯誤態度好就可以輕罰或者免罰，但美國幾乎沒有類似的做法#65377;

二#65380;不同懲罰態度和懲罰方式折射出的觀念差異

中美中小學對待懲罰的具體態度和方式上的差異能夠反映出兩國教育觀念上的差異，同樣也能折射出深層次的社會差異#65377;

首先，美國中小學的懲罰教育扎根于美國法制社會的大環境，與美國法制社會是一脈相承的#65377;美國教育一向是張揚個性取向的，中小學教育中的懲罰是指向義務#65380;為維護規則服務的，這有利于制約學生個性的無限膨脹，使學生養成遵從社會規范和做遵紀守法好公民的良好習慣#65377;懲罰時嚴格照章辦事，違規就罰，很少姑息養奸，更很少會因為學生承認錯誤態度好而輕罰或免罰，這是美國健全的法制(法制社會)在教育中的縮影#65377;那樣做有利于維護制度和法律的嚴肅性，有利于讓學生從小養成要遵從游戲規則的觀念#65377;

其次，相對于我國而言，雖然美國更講求平等#65380;自由#65380;民主和人權，但美國并沒有因此而懼怕懲罰學生，相反美國能對懲罰學生持一種更客觀#65380;公正的態度，認為懲罰是為教育服務的，是必要的教育方式之一#65377;余廣華認為懲罰是不可或缺的教育手段，懲罰可以讓學生“更加主動地了解行為界限#65380;明確是非觀念及權利和義務的關系”#65377;^[4]有時懲罰可以收到一般教育方式所難以達到的效果，收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效果#65377;教育不能沒有懲罰，美國中小學的懲罰教育是有效#65380;合理的#65377;我國個別學者所主張的“無批評”式教育則是走了極端#65377;

再次，美國中小學對待懲罰的態度和方式與建構主義理論和主體性教育理念是相印證的#65377;建構主義理論和主體性教育理念的共同點就在于都承認學生是學習的主體，教師的說教和灌輸都是外在的，如果不調動學生，學生不想學習，說教和灌輸都收效甚微#65377;美國中小學教育對待懲罰的態度和方式恰恰與建構主義理論和主體性教育理念是相一致的#65377;美國認為在懲罰學生時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是沒有必要的，對于懲罰，學生只要知道因為什么就夠了，至于這是否合理和學生以后應該怎樣做，那完全是他自己的事，道理主要靠自悟，行動主要靠自導和自主#65377;此中，我們能夠發現中美教育上的一個重大差異，那就是美國教育比較傾向于大膽地“放任自流”，教師布置任務，鼓勵學生自己思考#65380;自主學習#65380;自己探索#65380;質疑和解難#65377;美國中小學生的作業不是很多，但有挑戰性，沒有標準答案，10歲的孩子的作業題目有時是“中國的昨天和今天”和“我怎么看人類文化”， ^[5]面對這樣的題目，孩子會從圖書館搬回家大量參考書，然后開始在電腦前忙碌，最后往往能打印出10多頁的小冊子，不但有自己設計的封皮，還能列出很多參考文獻#65377;而中國教育則相對傾向于教師的“包辦”，中國教師往往會不厭其煩地啟發和引導，凡問題非講懂并送給學生一個標準答案不可，結果往往是教師的教(實為過教)代替了學生的學，最終導致學生不愛思考和沒有創見，只想跟著“恩”師走，當遭遇研究性學習或離開老師時，非常可能成為難以扶得起來的“阿斗”#65377;我國教育特別重視模仿，模仿老師#65380;模仿教材#65380;模仿權威#65377;當然模仿并沒有錯，創造首先也源于模仿，但不能過分地強調模仿，不能僅僅停留在模仿水平上#65377;

三#65380;懲罰教育的后果分析與比較

中美中小學教育中對待懲罰學生的不同態度和不同方式必然會對學生產生不同的影響，甚至會導致迥異的社會后果，這后果體現在如下幾方面#65377;

首先，美國的學生可能會更容易養成一種不折不扣地遵守游戲規則和照章辦事的習慣，中國學生則相對差得多#65377;中國學生更傾向于認為規則和法律并非是那么嚴肅的，是可商榷的，解釋和狡辯是必要的#65377;因為在我國的中小學中，如果學生承認錯誤態度好會被輕罰或免罰，這一區別就是法治與人治的差別#65377;當然，學生會帶著這一差異走進社會，并繼續影響學生以后其他的社會活動#65377;例如在中外公司交往中，“特別是遇到不同意見時，中方總希望反復做思想工作，試圖勸說對方改變初衷#65377;”^[6]外方對此則十分不解和反感，認為這就是游戲規則，無須多講，也沒有為什么#65377;這一點，在許多人都見識過的NBA賽場上就經常會見到，一旦球員或教練對裁判判罰稍有微詞，多數裁判馬上就吹一個技術犯規(CBA賽場雖然也學來了，但在整個社會教育中學得還并不夠)#65377;再如，一個中國大陸老板在香港海邊踹了兩腳拴在岸邊的救生艇，于是巡警以企圖破壞公共設施為由撕了張罰單;他與之理論，于是巡警又以妨礙執行公務為由撕了第二張;他趕緊遞煙，接著巡警又以涉嫌行賄為由撕了第三張#65377;這就是法制社會的典型做法，這對造就遵紀守法的公民是非常有效的#65377;當然，這并不能完全歸功于懲罰教育，但應該說懲罰教育確實功在其中#65377;

其次，這種不同的懲罰方式背后所折射出來的教育理念則可能是導致中國學生在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方面不如美國的重要原因之一#65377;美國中小學的懲罰教育體現的是主體性的教育理念，而在我國的中小學教育中，學生則更多的是在扮演受動的主體，與美國比，可以說他們就是被塑造和雕琢的對象，所以，我國中小學生的主體精神和能力還明顯欠缺#65377;由于我國中小學教師包辦的太多，所以學生的獨立動手能力較差，在實踐和創新方面能力也比較欠缺#65377;相反，美國的中小學生則強得多，他們獨立能做課題#65380;寫論文#65377;

美國中小學的懲罰教育頗值得我們深思和借鑒，尤其是其懲罰方式#65377;在中小學教育中，我們應該客觀#65380;公正地對待懲罰，給懲罰以其應得的地位#65377;

參考文獻

[1] 余廣華.懲罰:不可或缺的教育手段.中國教育報，2003-2-11.

[2] 黃全愈.素質教育在美國——留美博士眼里的中美教育.廣東教育出版社，1999.218，219，217.

[3] 陳婕編譯.立正，美國中學.美國大觀，2002(5) .

[4] 余廣華.懲罰:不可或缺的教育手段.中國教育報，2003-2-11.

[5] 遭遇美國教育.北京文學，2003(10).

[6] 郭瑩.換雙眼睛看自己(下篇).中國青年報，200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