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88年4月的事了。
為了收集民間器樂曲,我和文化館的陳國良副館長、陳曉毅一行三人,騎兩輛摩托車穿過多段塌方的公路,冒著泥石流的危險來到團結鄉政府。遞上介紹信說明來意后,鄉長熱情地接待了我們,并為我們三人準備午飯。正在鄉長家吃茶的時候,來了一位四十多歲的面帶菜色的苗族老鄉,老鄉用漢話對鄉長說:
“鄉長,我家已經缺糧好幾天了,怎么辦啊?”
“不是有返銷糧嗎?”鄉長說。
“沒錢買啊!”
“那……”鄉長無計可施,愛莫能助。他告訴我們說:“去年天干,全鄉糧食減產,很多農民都靠吃返銷糧過日子。”
陳老師看見苗族同胞確實可憐,就拿出15元錢送給了他。苗族老鄉先是一愣,后來感激不盡地連聲說:“謝謝!謝謝!”
吃過午飯,我們在鄉購銷店買了兩斤白酒,幾袋餅干,在向導的帶領下往下老虎村走去。冒著四月的炎炎烈日,順著小金河邊婉蜒曲折的小路,爬涉了四個多小時,在疲憊不堪、幾乎堅持不住的時候終于來到了苗族村寨——下老虎村。
老藝人楊胡喬的家看來也很貧窮,房屋較小,四壁黢黑,只見屋粱上吊著兩砣包谷棒(據說是當年的包谷種),我們此時已是饑渴難忍,又不好說。老藝人給我們燒了一壺開水,顯然拿不出什么待客食物(后來才知道,這幾天他們都靠一種什么野菜充饑);我們將白酒、餅干拿出來,大家圍在火塘周圍喝開水、嚼餅干,品白酒心,其樂融融地進行了一次小聚餐。由于人多,幾袋餅干一會兒就被消滅得干干凈凈。我想今天晚上恐怕只有挨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