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走在山腳下的小路上。
眼前那一抹淡青色的弧線就是木且山,看著象一塊老長老長的石頭,顯得古老而又固執,不免讓人心生惆悵。老兩口看一眼這令人生畏的大山后,又都默默地低頭趕路。
他倆一前一后蠕動著的身影像兩只小螞蟻,在天地間顯得可有可無,走在前面的老頭子滿臉愁苦地盯著眼前發白而堅硬的路,心想:“就要上坡了,何時才能走到頂啊。這條路啊,今兒怎么變得這么長呢?”小他四歲的老婆子看上去比他更出老相,佝僂著身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夫妻倆走過一段崎嶇的山路,爬上一個小山包后,穿行在一小片樹林中,這是一段很難得的平路。一出林子,面前橫著羅莫河,老兩口來到河邊彎下身子,用手捧水喝個酣暢淋漓。老婆子抹抹嘴無不惋惜地說:“這河要是流經咱們屋前該有多好!”老頭子從不做非份奢望,他甚至對老婆子的感嘆不耐煩:“這老婆子就愛異想天開,這河明明流往那邊的,怎么可能流經你屋前?整天想些不靠譜的事,走吧。”老婆子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河岸,默默地跟在老頭子身后趕路。一路上樹木蔥蘢、鳥語花香、陽光普照,一絲風也沒有,只有陽光靜靜地傾瀉著,強烈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只能將眼睛瞇成一條縫。整個天底下靜悄悄地好像只有他們倆是活物,看上去,他們也顯得蔫蔫欲睡。老頭子在前面一邊聽老婆子抱怨日頭太毒,一邊想:“人這種東西就是這樣,天冷了也嫌,天熱了也嫌,弄得天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這樣想著,卻懶得接老婆子的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