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性的描寫特點

舒　曼

這問題早在上個世紀就被人提出了；其中也有詩人舒巴爾特（Ｃ．Ｄ．Ｓｃｈｕｂａｒｔ），他指出對于表現某一種明確的情感來說，調性是有很大關系的。但是不論他對調性的描述多么精致細膩、富有詩意，他首先完全忽略了大調和小調調性的重要的不同特征。其次他舉了過多的瑣碎而奇特的比喻。這些比喻如果能夠證實倒也不錯。可惜它們都是不真實的，例如，他說ｅ小調好像一個姑娘穿著胸前有一條粉紅帶子的白衣裳。他在ｇ小調里覺察到由于希望沒有實現而引起的懊喪、局促不安和痛苦的心情，以及受良心責備的陰暗情緒。但是我們且拿莫扎特的《ｇ小調交響曲》這個翱翔云霄的希臘美惠女神或是莫舍列斯的《ｇ小調協奏曲》來看看，你們自己判斷吧！

沒有疑問，假如我們把一首樂曲從原調性移到另一個調性，它就會給我們另一種印象。這就表明了各個調性的性質是彼此不同的。例如，請你們試試看，把舒伯特的《渴望圓舞曲》改用Ａ大調來彈或是把威伯的《Ｊｕｎｇｆｅｒｎｃｈｏｒ》改用Ｂ大調來彈吧！——新調好像與我們的情感有所抵觸，因為產生這些樂曲的自然情緒在移調以后，就好像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顯得很別扭。作曲家表達自己的感情何以選擇這個調性而不選擇另一個調性，這個心理過程是不能解釋的。正好像天才創作本身（除了創造出思想以外，同時還創造了容納思想的形式）同樣難以解釋。所以，一位作曲家找到他所需要的形式是直接地一下子找到的，也正好像一位美術家對自己所需的色彩也是一下子找到的，并不需要猶豫很長的時間。為了相信每個時代都具有其一套刻板的固定不變的調性描寫特點，我們只要把基本情調相同的幾首古典樂曲范例拿來對照一下就行了。在任何情況下一定要確定出大調和小調性質的區別：前者是帶有積極能動的、男性的因素，后者帶有消極的女性因素。表現比較單純的情感，要用比較簡單的調性；比較復雜的情感就需要采用不常用的，我們較少聽到的調性。因此我們利用循環五度轉調來說明，就可對于情緒的高漲和低音具有一個明確的概念。所謂三全音，用來表現最緊張的情感——從它經過一系列的降種調性重新回到樸素率直的Ｃ大調，情緒便又漸漸低落了。

編者注：所謂循環五度轉調即Ｃ—Ｇ—Ｄ—Ａ—Ｅ—Ｂ—＃Ｆ調。三全音即Ｃ—Ｄ，Ｄ—Ｅ，Ｅ—＃Ｆ三個大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