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人小泉,出人意料,領導自民黨在大選中獲得壓倒性勝利,是15年來自民黨首次在議會的席位過半。這位日本的首相,大獲全勝,其實又是在意料之中,他在政壇經營多年,個人魅力早已是自己手中最有威力的一張牌。意料之外與意料之中,就在于從哪個角度來看。
倒退60年,美軍占領日本,麥克阿瑟按照美式民主模式改造日本政治。一度政黨紛立。不久,因政黨太多,美軍司令部要求整合。對于那時情形,一位政壇元老在回憶錄里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各黨為了壓倒別人都在爭取那位坐在美軍司令部的“太上皇”麥克阿瑟的支持。因此,各黨各媒體都高度關注美軍司令部的動向。某黨讓自己的一領導人到美軍司令部門前晃悠,故意讓記者發現,以為他是與麥克阿瑟談話后剛出來。轉天就有報紙報道,說那個黨已經獲得麥克阿瑟的支持,導致該黨在與其他黨整合中取得領導權……
政治就是這樣,有其莊重或者殘酷的一面,也有猶如兒戲的一面。在西方模式的選舉中,有的選民就憑與候選人握了一次手而投他的票,就憑相貌看著順眼而投他的票,如此等等,屢見不鮮,全不管什么綱領什么政見。
小泉憑個人魅力在選舉中以一個郵政改革劃分全部的是與非,令選民非此即彼,操弄選舉如兒戲,難免讓許多分析家評論家大跌眼鏡。
他們不懂政治有時也如兒戲,變成小孩子們的把戲!
而正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懂政治也是兒戲的人實在太多,小泉們才能得逞。
上世紀60年代至90年代的幾十年,體現美國影響的日本自民黨長期執政,日本政壇不是多黨競爭輪流執政,而是自民黨中的多派競爭輪流執政。自民黨中各派,憑借自己在議會中的議席數量控制黨權進而執政。其中,佐藤榮作一派又是自民黨各派系中執政時間最長的,而且這還是說佐藤親任首相的時間,并沒有算上他之后從他的派系中分離出來的派系執政的時間,像因建立中日外交關系而為我們所熟知的首相田中角榮就曾是佐藤派的大將。
佐藤執政期間,以緊隨美國的步點甚至達到了頑固的程度而著稱,也因美國外交政策的變化而黯然下臺。起因是基辛格秘密訪華。
基辛格那一次訪華,佐藤作為美國最親密的盟友之一、作為把政治生命全部押在美國身上的日本首相,完全被蒙在鼓里。這位首相大人尷尬至極。一方面是被美國人愚弄了,另一方面,則是作為一國之政府首腦竟然沒有看出美國的外交政策已經變為聯中抗蘇。當時,一個越戰,美國焦頭爛額,國內反戰壓力已難以承受,急于抽身,另一個蘇聯在世界范圍咄咄逼人,已經到了壓制美國霸權的地步。美國只能棄越戰而換得世界范圍的戰略主動權。這個時候,美國需要中國。面對如此國際形勢,佐藤就像自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他那兩下子,不要說與毛澤東比,就是與受毛澤東之托研究國際問題的幾位中國老帥比也要甘拜下風。
不久,佐藤果然下臺。
對于佐藤來說,套用一句我們的俗話,是不打勤的不打懶的專打不長眼的。
其實,當時美國人的障眼法也如同兒戲。基辛格公開訪問巴基斯坦,出席一場熱鬧的招待會后,就說肚子不舒服要去休養,不見任何人,然后悄悄坐上飛機就到了北京。也就是與我們小時候說瞎話鬧肚子疼逃學一個水平。
現在的小泉,于外交方面似乎有佐藤前輩的遺風。
美國支持日本“入常”,但堅決反對有日本參加的四國方案。
這是玩你都不帶眨眼的。
日本的算盤,是光有美國的支持還不夠,聯合德國、巴西、印度并拉住非洲,就能在聯合國大會上取得絕對多數,讓反對它“入常”的國家因怕得罪人太多而不得不放棄反對。但,美國不容日本另拉同伙,早看透它“入常”是為自己在國際政治中自立門戶開道,而且美國壓根兒就不愿意“擴常”,打伊拉克,與法、俄已鬧得不可開交,哪愿意再添上幾個!只是你要“入常”,對這樣的伙計我又不便公然反對,就對不起了,兒戲一把吧!
小泉,千算萬算,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在國際舞臺上獻丑。
日本“入常”不成,和美國耍心眼兒反被耍,依然要規規矩矩地充當美國的伙計。因此,觀察日本外交的走向,依然要看美國的意圖。
有意思的是,與小泉前后腳進行大選的德國總理施羅德沒有那么幸運,最終讓出總理寶座。不過,這倒是與評論家觀察家們預估的差不多。盡管他代表德國對二戰罪行的懺悔被認為是真誠的,盡管他面對美國能挺起腰來,盡管他在大選的得票并不是多數卻仍然宣布自己還要領導德國,是那么戀戀不舍,但政治斗爭的殘酷令他被無情地拋棄。
小泉呢?他在國內政治斗爭中玩了別人,在國際政治斗爭中卻玩了自己……
他在大選時就說他明年任滿即下臺。這又是兒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