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年深秋,應(yīng)翰老(陽翰笙)之邀到北京。
陽媽媽(翰老夫人)離去后,翰老深感孤獨(dú),子女們工作忙,都有自己的住房,他平日只伏案閱讀書報,原本少言寡語的翰老,如今更少開口了。老人希望有朋友來談?wù)劊园盐覐那鄭u找來。
到翰老家,門前臺階上站著的是小阿姨小張。
小張為我開車門,熱情地扶我下車說:“沙漠姥姥好!爺爺在廳內(nèi)等你。他有點(diǎn)風(fēng)寒,怕風(fēng)。”轉(zhuǎn)身大聲嚷著:“爺爺,沙漠姥姥來了。”
未進(jìn)門,便聽見濃重的四川鄉(xiāng)音,洪亮、有力。
“沙漠來了,歡迎,歡迎!”
他站立在廳中央,另一個小阿姨近旁照料著。
我急走兩步,以雙手握著他伸出的手。
“翰老好!沙漠奉命來到。來你家作客。”
翰老呵呵笑著,親切地拉著我的手:“啥子奉命?你是邀請來的貴客、上賓。盼了好久了,真的是千呼萬喚才到來的喲!有言在先,此來,至少3個月,說定了,不得變卦!”他高興不已。
“是命令嗎?”我笑著問。
眼前的翰老雖已87高齡,并不衰老,腰板很直,仍有當(dāng)年的瀟灑、倜儻模樣。當(dāng)年,他被人們稱為美男子。他精神不錯,只是消瘦,略顯憔悴。
“都安排好了吧?先請客人洗洗、吃飯,好好休息。一路上辛苦了,旅途勞頓。沙漠也不小了吧?”
“早過花甲,是老人了。”我答。
“啊!好大膽子!在我面前還敢言老!了得!”
賓主相會,氣氛溫馨,親如家人。
我被安排在翰老隔壁房,原是陽媽媽的臥室。正南,陽光充足,很大,屋子打掃得十分整潔。這室內(nèi)也同樣簡樸,大衣柜、書櫥、沙發(fā)都是清一色的老家具。大大的床,鋪得很平展、舒適。
家中多了一張懸掛著的陽媽媽的放大照片,笑容可掬,慈祥、端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