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

郁郁說她一個星期就愛上了一個男人，卻在一個星期之后告訴我，他們已經結束了。她無所謂地搖晃著杯中不多的龍舌蘭日出，那是我們的最愛。我瞠目結舌地聽她說，言語間的不屑是她最迷人的地方，她那態度仿佛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我端起酒和她碰了杯，然后一飲而盡。酒吧的燈光很暗，幾乎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但是音樂卻不吵人，這種環境適合男女談情說愛，但是我和郁郁，兩個女人，卻也在這談情說不了愛。為了尋求一種氛圍，我向服務生要了一支蠟燭，還是紅色的。劃上一根火柴，將紅蠟燭點上，閃爍著的火苗雖然很微弱，卻也是這里惟一的亮點，不免感傷起來。

郁郁拿出一包煙，嫻熟地抽出一支，然后湊近火苗。黑暗中瞬間又多出一抹紅，不對，應該是一點紅。印象中，紅蠟燭應該是古代人結婚時用的東西，而如今卻被郁郁這個女人用來點香煙。

我脫下鞋子，將整個身子蜷縮在柔軟的沙發中，調整到最舒適的姿勢時我已經接近于睡在其中了。漫不經心地看著舞臺上趕場子的歌手放浪地跟著音樂搖晃著身軀，而我，卻動也懶得動一下。想想人活著真是不公平，有些人把自己的整個身子都搖散了，獲得的報酬也只夠其勉強地生存，比如我；而有些人坐在辦公室里就可以看著錢財滾滾而來，比如郁郁。郁郁說，像我這樣，即便是把自己搖散了恐怕也換不來錢，所以只好選擇后者了，說得很無奈似的，我真想踢她幾腳。

她悠揚地吐了一口煙，鼻子的上方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煙圈，不知怎么了，看著看著，我的思緒似乎也被套了進去，轉了一個又一個圈。郁郁問我，你覺得這是愛情嗎？她指的是前面所說的那個男人，我說，沒有人規定愛情的期限，即便是一天，你自己覺得是愛情，那就是愛情。

她大笑起來，說我這人一點都沒有變，思想還是那么自我，行為上卻軟弱得可以。我表示同意，這是個不爭的事實。她說，別忽略了身邊的人，更糟糕的是，到了最后把愛情逼進了一條死胡同里。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我現在整天心思都在網絡上，我越來越喜歡那滿滿的文字，因為在無聲的文字世界里我不會受到傷害。什么狗屁愛情，其實只不過要的是個男人。很多女人在年輕的時候，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挑三揀四，等到人老珠黃的時候又被男人挑來挑去，高不成低不就，到了最后，其實要的不過只是個男人過過日子，老來有伴。自以為是地糾纏在愛情長愛情短中，其實無非是睜著眼睛吃飯，閉著眼睛睡覺。還有什么？

桌上的啤酒已經消滅了一半，我們都曾自詡是變態的女人，所以臭味相投，經常相約喝酒，聊自己、聊男人、聊婚姻，聊愛情。

郁郁在一個月前對我說，她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愛上男人，轉身的工夫又在用極其嫵媚的口吻對我說著一個星期愛、一個星期結束的故事。這女人，真是不可思議。她很漂亮，精致的臉龐加上時尚得體的裝扮，火辣的身材配上性感的著裝，直讓人想噴鼻血。也許是因為自身條件的優越，所以對待愛情也更加矜持，盡管她心里一直愛著一個男人，卻因為彼此都沒有表白，到了現在也依然沒有捅破。她問我該怎么辦？愛了就愛了，若是想了就打電話，如果還是想，那就干脆直接沖到他家，何必浪費時間去等待呢？生活中的我也是這樣做的。

郁郁說，你這樣的女人。我噘著嘴巴說，我不屑地行使著我自己愛的權利，我哪樣了？不過這么一對比，郁郁倒真的比我像個正常的女人，她發瘋地想要個孩子，她有的時候很開放，但是內心卻堅守著女人應有的傳統，生了孩子才是真正的女人。我卻不以為然。所以我們經常會為了這個對立的心態爭吵不休，明明知道誰也說服不了誰，卻還是希望對方能夠認同自己的觀念，顯然我的不被大多數人贊成。其實，即便不認同，我們還不是照樣按照自己的意愿在生活著？

因為我開始沒來由地害怕和陌生人接觸，我把自己關在這個圈子里，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安全。驀然發現，我的愛情生活已經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責編/洪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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