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碧

一、

雖說明天就要舉行婚禮，周文濤今天還是到了公司，因為大家都說新婚的前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見面。 而且， 這么多年來，周文濤早已養(yǎng)成習(xí)慣了——只要不和琳兒在一起，他就沒有心情去做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

一只蝴蝶飛進了周文濤的辦公室，一直在窗戶上撲騰，試圖從那里飛出去。周文濤看著蝴蝶著急的樣子，拿起一本雜志想去幫助它。但是，蝴蝶卻老是躲著他的書。周文濤在弄出了一頭汗水過后，只得放棄了。

蝴蝶撲騰了一陣，終于靜靜地在窗戶上停下來。周文濤想：或許她本來就不愿出去，只是飛累了，想在那里靜靜地歇息一會兒吧？

周文濤開始寫文件，暫時忘記了那只蝴蝶。

不知道過了好久，電話鈴?fù)蝗淮蚱茊握{(diào)的鍵盤敲打聲，響個不停。周文濤看了看來電號碼，立刻拿起話筒：“琳兒，有什么事情？……錦屏山觀瀾亭？好，我馬上就來。你不要著急啊。”

周文濤關(guān)了手機之后，隨即關(guān)了電腦。他站起來時，竟發(fā)現(xiàn)有一只蝴蝶躺在地上。他的心怦然一動：不會是那只蝴蝶吧？它死了嗎？周文濤心底涌過一陣不安，當(dāng)時要是我堅持把它弄出窗外去，它或許就不會死掉吧？

二、

觀瀾亭在海棠溪源頭，是乾隆年間修建的，已經(jīng)很破舊了。亭子北面是百丈絕壁，絕壁下面是湍急的嘉陵江，西面山下是南津關(guān)，東南兩面是茂密的山林。山上空曠靜寂，山風(fēng)中夾雜著沁人心脾的花草香，夕陽把山上的林木、亭子和亭子里馬琳兒都鍍上了一層金色。馬琳兒已經(jīng)來了好一會兒了，她正定定地站著，任風(fēng)吹著她雪白的上衣、淡蘭色的長裙。

“琳兒，琳兒……”周文濤知道，馬琳兒如果沒有要緊的事情，今天是不會這么著急約他出來的，所以，還隔著老遠，他就喊了起來。

到了馬琳兒身邊，他氣喘吁吁地問：“你還好吧？為什么突然要我來這里啊？”

馬琳兒不看他，也不說話。周文濤還想繼續(xù)問，馬琳兒卻側(cè)過身，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沖著周文濤“噓——”了一聲，示意他安靜。周文濤順著馬琳兒纖細的手指向亭子外的欄桿上望去——他看見那兒棲息著一只蝴蝶。

馬琳兒好象怕驚動了蝴蝶，輕輕地踮起腳跟，在周文濤的耳邊悄悄問：“你猜猜，那只蝴蝶是公主還是王子？”

周文濤一聽，笑著捏住馬琳兒的鼻子說：“讓我大老遠跑來猜謎？這樣的問題虧你想得出來，等我去抓住它仔細辨認一下。”他邊說邊擺出一副想要去捉蝴蝶的樣子。

馬琳兒連忙拉住他說：“用不著去抓，我也知道，那是一只蝴蝶公主。”

周文濤笑得更厲害了：“琳兒，你學(xué)的是首飾設(shè)計啊，什么時候變成昆蟲學(xué)家了？”

馬琳兒很認真地說：“很多東西，不一定非要專家才明白。我不但知道它的性別，我還知道它為什么一直呆在那兒不走呢。”

“真的嗎？為什么啊？”周文濤好奇地問。

“它在等另一只蝴蝶呢。”馬琳兒輕輕答道。

時間慢慢地流逝著。夕陽離地平線越來越近了。西邊那條臨近夕陽的河流波光粼粼，滿河像是堆滿了金子。

那只美麗的花蝴蝶依舊孤孤單單，飛飛停停。

周文濤想起他辦公室里的那只蝴蝶，突然好害怕。他輕輕地抱住馬琳兒，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們走吧，別傻等了，另一只蝴蝶不會來了。”

“會的會的！它一定會來的！”馬琳兒象一張樹葉貼在周文濤懷里，固執(zhí)地說。

他們不再說話，一起佇立在山巔這個冷風(fēng)颼颼的亭子里，繼續(xù)注視那只孤單的花蝴蝶。周文濤憐愛的目光在蝴蝶和馬琳兒之間游走，他覺得那蝴蝶象一個精靈，而琳兒的神情卻象是在肅穆的教堂里虔誠地祈禱。

夕陽已完全沒入了地平線下，霧靄升騰起來，漸漸的，已經(jīng)看不清嘉陵江對岸的閬中城了。但另一只蝴蝶還是沒來。

周文濤小心翼翼地輕聲問：“我們，還等嗎？”

“當(dāng)然要等啊。他肯定會來的，他怎么可以不來？他怎么忍心讓心愛的人兒孤零零地在這里獨自守侯呢……”馬琳兒象是在對周文濤說，又象是在自言自語。

周文濤輕嘆一聲：“唉！”

突然，馬琳兒掙脫了周文濤的懷抱，興奮地跳躍著歡呼：“看呀，看啊，他來了！他來了！”

真的啊，周文濤看到，那只安靜地棲息在亭角的花蝴蝶，終于在另一只蝴蝶的陪伴下，輕盈地飛舞起來！

三、

周文濤分明看到有兩顆淚珠在馬琳兒的臉上悄然滑落，他再次把馬琳兒擁進懷里，慢慢吻干她臉上的淚珠。他的動作很輕，輕的如同呵護剛出生的嬰兒。馬琳兒小鳥依人般依偎在周文濤寬厚的胸膛前，閉上眼睛，盡情體會著這份永遠也體會不夠的甜蜜與溫馨。

馬琳兒喃喃地問：“阿濤，我們會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嗎？”

周文濤吻著馬琳兒臉上的淚，在她的腮邊悄悄說：“會啊，琳兒。我們不是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婚禮了嗎？我們生生世世都會在一起，沒有什么能把我們分開。”

“可是，我心里好不安，只要有一會兒沒見到你，我就忍不住胡思亂想。你知道我們馬家還沒有哪一輩人活過了三十歲啊。”馬琳兒神情恍惚地接著說。

“我也是啊，琳兒，一分種都不想離開你。你不用害怕，我們都不怕，現(xiàn)在科學(xué)那么發(fā)達，總會想到辦法的。”周文濤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其實一點底都沒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馬家的人年紀(jì)輕輕就會毫無征兆地死去。每次一想到這件事，他也很惶恐，他太害怕失去琳兒了。但是，他不能讓馬琳兒知道他的惶恐，所以，在琳兒面前，他必須表現(xiàn)得堅強一些。

在開車送馬琳兒回家的路上，周文濤又想起了那件令他刻骨銘心的往事。

十八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他們兩個在馬宅到處瘋跑著玩捉迷藏，無意間到了馬琳兒家低窄的閣樓頂上，那里是堆砌雜物的地方，重重疊疊地堆滿了舊家具。從閣樓頂上的玻窗望過去，是一大片房頂，有一群鴿子在房頂上盤旋。

那個下午非常的悶熱，周文濤說：“好熱啊，下雨就好了！”

“雨來了！雨來了我給你打傘了！”馬琳兒歡快的叫著，一只手模仿傘在頭頂上晃著，一手來拉周文濤。

“噢，噢！”兩人興奮地在閣樓上的雜物間鉆來鉆去，又跳又唱。正玩得高興，樓下的傳來馬琳兒爸爸的聲音：

“你們要小心一點，不要把哪里碰傷了。”

他邊說邊往閣樓上走，好象是要來看看兩人受傷沒有。周文濤和馬琳兒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突然好害怕，手拉著手停下來，擠在屋腳不做聲。腳步聲到門口了，兩人看見，就在馬琳兒的爸爸進屋的那一瞬間，靠門堆放的老式木質(zhì)沙發(fā)突然垮了，把馬琳兒的爸爸壓在了下面。兩人嚇得爬在窗口大叫：“救命啊……救命啊！”馬琳兒的媽媽聽到呼救，連忙叫了救護車。雖然醫(yī)院整整搶救了七天，馬琳兒的爸爸還是沒有活過來，死的時候才二十九歲。

那一年，馬琳兒四歲，周文濤七歲。

后來聽老人們說，馬琳兒的爺爺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七歲，正走著路，突然就倒了，送到醫(yī)院，也搶救了七天。

四、

兩人回到馬琳兒家，馬琳兒的媽媽一開門就嗔怪他們：“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今天還玩這么晚。”馬琳兒的媽媽很傳統(tǒng)，她堅持要按照老規(guī)矩舉行婚禮，所以，才這樣說。

周文濤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和琳兒在錦屏山看蝴蝶。”

“專程去看蝴蝶嗎？”馬琳兒的媽媽一聽周文濤的話臉色大變，“又是蝴蝶，又是蝴蝶……”

馬琳兒問媽媽：“為什么要說又是蝴蝶啊？”

“你不知道，當(dāng)年你爸爸出事的時候，我送他去醫(yī)院，看見救護車的玻窗上有蝴蝶在飛，到了醫(yī)院，進了病房，蝴蝶也一直跟著，直到你爸爸去世以后，蝴蝶才不見的。”馬琳兒的媽媽呆呆地說，“我總覺得，這一切都和那只玉蝴蝶有關(guān)。”

“什么玉蝴蝶啊？媽媽，你不要擔(dān)心，那只是巧合，這個季節(jié)本來就應(yīng)該有蝴蝶啊。明天家里要來好多客人，事情肯定很多，您早點休息吧。”馬琳兒乖巧地安慰媽媽。

馬琳兒的媽媽嘆息一聲，對馬琳兒說：“明天你就要走出馬家的大門了，趁著現(xiàn)在清凈，文濤也在，媽媽就把馬家的傳家寶玉先給你吧，你要好好保存啊。”

馬琳兒驚奇地問：“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呀？漂亮嗎？”

馬琳兒的媽媽走進了臥室。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精致的檀香木匣子。她打開匣子，馬琳兒和周文濤看到一只晶瑩剔透的蝴蝶碧，象標(biāo)本一樣，擺在匣子里。馬琳兒驚呆了，一時說不出話來。馬琳兒的媽媽對周文濤說：“你暫時幫琳兒保存著吧。”

周文濤從馬琳兒家出來，手里拿著檀香木匣子，心里想著今天看到的所有蝴蝶，也想著他和馬琳兒的愛情——明天就要結(jié)婚了，青梅竹馬二十多年，他們終于可以朝夕相處了，幸福的日子才開始，他怎么能讓琳兒有什么意外！

五、

然而，命中注定的劫難還是如期而至。

第二天一大早，周家迎親的車隊就開出了閬苑仙境的周宅。周文濤今天是新郎，不可以開車，但他堅持坐在最前面的奔馳里，他要第一個見到他的新娘。給他開車的司機姓黃，五十多歲，是周文濤爸爸的老司機，技術(shù)好，人也好，周家上下都很敬重他，周文濤從小就叫他黃伯。在去馬家的路上，黃伯突然看見車子的擋風(fēng)玻璃前面有一個木匣子，驚奇地問周文濤：“這是什么啊？

“琳兒家的傳家寶。還是讓它和琳兒在一起吧。”周文濤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在沒有見到馬琳兒之前，心總是懸著的。

“你啊，從小到大都喜歡琳兒。以前住在錦屏山下，大家就愛開玩笑說你們很般配啊。五年前搬家之后，你可以常回去，我跟著周先生，卻一次都還沒有回去過哩。”因為是領(lǐng)頭的車，開得慢，而且難得有機會和周文濤在一起，黃伯的話有些多。

車子到了南津關(guān)馬宅的花園外面，黃伯突然對周文濤說：“這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蝴蝶呀？”

周文濤下了車仔細一看，真的啊，花園里的每一朵花上都綴著斑斕的蝴蝶。蝴蝶這小生靈，偶而看到一兩只，是很令人賞心悅目的，但大團大團地出現(xiàn)在眼前，卻還是叫人毛骨悚然，特別是聽了馬琳兒媽媽的話之后，周文濤更覺得它們是不祥的，心里禁不住越發(fā)緊張。他囑咐了黃伯幾句，轉(zhuǎn)身就跑。穿過大廳的時候，馬家的客人看到他緊張的樣子，都恭喜馬琳兒的媽媽，說她找了個好女婿。

但客人中也有人只是靜靜地坐著，并不說話。馬琳兒的媽媽見了，就走過去，主動和其中那個叫馬伊美的美艷女子打招呼。這個女子馬琳兒的媽媽以前也沒見過，她帶了一大幫隨從，剛剛才來。她只有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面貌和體形看上去都和馬琳兒的爸爸有幾分相象。所以，當(dāng)她說她是馬家的親戚時，馬琳兒的媽媽便相信了——事實上，也由不得人不信啊，馬琳兒的爺爺是解放前逃難來到本地、并結(jié)婚生子的，他的家庭背景沒人知道。

看到馬琳兒的媽媽朝自己走來了，馬伊美取下臉上的墨鏡，卻仍坐著，說：“我是在網(wǎng)上看了新聞，自己來的，你不用招呼我。”

馬琳兒的媽媽不好意思地回答：“周家是著名的收藏大家，娶長房兒媳婦也是新聞。”

馬伊美笑著說：“我們馬家是馬來亞玉王，怎么說也配得上他家啊。”

馬琳兒的媽媽聽了這話，很吃驚：“馬家是馬來亞玉王？”

馬伊美重新戴上墨鏡，平靜地說：“我們馬家的男人走遍天下，只干這一行。琳兒的爺爺不就是年紀(jì)輕輕便成了本地的玉王嗎？只怪他壞了祖宗的規(guī)矩，把家傳至寶蝴蝶碧偷偷帶出了馬來亞。”

馬琳兒的媽媽紅著臉說：“那寶貝以前一直揣在琳兒爺爺身上，后來又被琳兒爸爸收著，他去世后，因為琳兒小、又是女孩，把這樣的東西帶在身上不合適，我就找了一個檀香木匣子把那寶貝裝好，放在地窖的儲藏室里。因為琳兒要出嫁，我前幾天才拿出來給了女婿。”

馬伊美認真地聽著，搖搖頭說：“蝴蝶和大多數(shù)昆蟲一樣，是靠味道來傳遞訊息的。人們不明白蝴蝶碧為什么能夠吸引蝴蝶的時候，就編出了一個傳說，講這蝴蝶碧里面囚著萬世蝶王，被馬來亞巫師下了咒，只要它被帶出了馬來亞，就能擺脫咒語，變成一件普通的寶物。卻不明白這蝴蝶碧只是一塊奇異的石頭，不僅碰巧能發(fā)出蝴蝶特有的一種味道，還有致命的放射性，只有留在馬來亞千年宗祠的寶匣里，它的放射性才會被抑制。”

旁邊又有人來，馬琳兒的媽媽忙去應(yīng)酬，她邊走邊說：“您先歇著，我過去招呼一下就來。”

馬伊美看她一副將信將疑、滿不在乎的樣子，冷笑一聲，說：“你們怕是想不到我們馬來亞馬家為了找到這塊蝴蝶碧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吧？如果不是有記者以傳奇的形式將你丈夫和公公的死因披露出來，我們怕是找遍全球也想不到，蝴蝶碧會在這么一個偏遠的小城里。”

這個從天而降的親戚的一番話，讓馬琳兒的媽媽感到背心一陣寒冷。

六、

周文濤才不管大廳里的人在做什么、說什么，他徑直跑上了二樓，推開馬琳兒的房門，親眼看到馬琳兒正被一大幫人圍著在換婚禮服，這才長出一口氣，象被人抽了筋一樣，軟軟地靠到了沙發(fā)上。

“阿濤，你怎么跑進來了？不是說好在大廳外面等嗎？”琳兒的心情看來很好。她象個面娃娃，任那些美容、服飾專家推來攘去。

“沒有什么啊，我就想在這里抱你走嘛。”周文濤說的是心里話，他總覺得，只有他把穿著婚禮服的琳兒抱在懷里了，琳兒才真正是屬于他的，誰也搶不走。

滿屋子的人聽了他的話，都笑了起來，說：“還沒見過象這樣心急的新郎。好了，好了！吉時到了，快來抱你的新娘吧。”

在一陣贊嘆聲里，周文濤一把抱起了盛裝的馬琳兒，往樓下走去。穿過大廳，是一條甬道，周家的喜車就停在甬道那頭。周文濤抱著馬琳兒，象是抱著一件珍貴的瓷器。

一路上，伴隨著濃郁花香的，還有飛舞的蝴蝶。周文濤看到了那些蝴蝶，也想起了昨天上午辦公室里的那只蝴蝶，但他自信地認為任何力量想從他的懷里奪走馬琳兒，都不可能！

黃伯早早地已經(jīng)打開了車門，滿臉笑容地立在旁邊，只等一對新人上了車，就關(guān)上車門，開往大教堂的方向。大教堂那邊，周家的親朋好友已經(jīng)等了還久。后面的車也陸陸續(xù)續(xù)地發(fā)動了。就在這一片歡天喜地中，猛然聽見“砰”地一聲巨響——出事了！

黃伯開了三十多年的車，從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他的車子啟動不過幾分鐘，速度也很慢，但就在轉(zhuǎn)彎處，他突然看見有一輛花車正全速向自己撞過來。黃伯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盤，想錯開那輛花車，不料車子竟徑直撞到了路邊的公益廣告牌上！當(dāng)人們蜂擁而至，將黃伯拖出已經(jīng)變型的奔馳時，黃伯卻分明看見路上并沒有任何花車，只有成群的蝴蝶在飛舞！

大家都在注意車里的人，都沒注意到，就在擋風(fēng)玻璃被撞碎的同時，檀香木匣子也飛了出去，一個人影在匣子即將落地的一瞬間，將其托住了。

所有的喜慶剎時全沒了蹤影，人們在慌亂中聽到周文濤凄厲地呼喊：“琳兒！琳兒！”

救護車飛奔而至。周文濤正要上車，馬伊美攔住他說：“我要把蝴蝶碧帶回馬來亞了。你別著急，我的侄女不會有生命危險。”她笑得很詭異，詭異得就象一只蝴蝶。周文濤看見，她身后一個壯漢的手里，正托著馬琳兒家的檀香木匣子。周文濤眼看著馬伊美一行帶著檀香木匣子揚長而去，他們的身后飛舞著萬千蝴蝶。看著蝴蝶越飛越遠，周文濤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輕松起來。

果然，當(dāng)他趕到醫(yī)院時，醫(yī)生告訴他，馬琳兒的傷勢并不嚴重，沒有明顯的外傷和內(nèi)傷，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七、

周文濤等馬琳兒出院以后，又和她舉行了一場更加盛大的婚禮。他們幸福地在閬中生活著——只不過，即使偶而見到一只蝴蝶，他們還是會心驚膽戰(zhàn)地想起那塊蝴蝶碧。

文章來源：《小小說月刊》2005年1期

薦稿人名址：四川省閬中中學(xué)校何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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