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冊極為珍貴且鮮為人知的刊物。它創刊之際正值侵華日軍進行殘酷的“五月大掃蕩”,負責編輯此刊的工作人員全部犧牲在敵人的炮火之中。以至數十年來很少有史料提及。筆者兩年前在長治古玩市場幸運地收集到這冊《調查研究》創刊號,通過對大量黨史資料的綜合考證,方知其當時的大概情況。
1941年三四月間,毛澤東主席在延安為《農村調查》一書寫了序言和跋,在文中響亮地重申了他在1930年《反對本本主義》一文中提出的著名論斷:“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他還希望廣大黨員干部認真做一些社會調查。是年8月,中共中央便公布了關于開展調查研究之決定,一時間調研之風便在共產黨領導下的各抗日根據地興起。
駐守在華北抗日前線的八路軍副總司令兼中共中央北方局書記彭德懷,根據黨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精神,抽調十余名工作經驗豐富、文化水平較高的同志,在北方局組建了“調查研究室”,負責這方面的工作。并將原北方局政權委員會秘書張衡宇調任為調研室秘書(實際負責人,進北方局前曾在冀西任專員和《抗戰生活》雜志編委)。
為將調研工作引向深入,北方局宣傳部長張友清遵照彭德懷的意見,于1942年元旦在華北《新華日報》上,發表了《加強調查研究工作是一九四二年的一大任務》的指導性文章。129師政委鄧小平也于元月中旬召開的“太行文化人座談會”上發表講話,“希望每個文化工作者,要作一個村的調查工作,來豐富作品的內容”(見1942年1月18日華北《新華日報》)。為在華北敵后根據地推廣交流調研工作經驗,安排指導調研工作任務,彭德懷又建議出版一份有關調研方面的刊物。經過一段時間的緊張籌備,1942年5月1日,北方局調查研究室編印創刊了《調查研究》雜志,該室秘書張衡宇負責總編工作。
該刊32開,68個頁碼,封面“調查研究”四個流暢的行草大字,由彭德懷親筆題寫。首篇文章是彭德懷撰寫的發刊詞,題目是《對癥下藥》。文中回顧總結了華北根據地自抗戰以來存在的經驗與教訓,闡述了搞調查研究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彭德懷還回憶了他于1928年在江西寧岡縣首次見到毛澤東時,就聽他講到“不調查沒有發言權”的談話情景。
北方局有關部門及負責人也為創刊號撰寫了調研文章,有張友清為雜志創刊起草的《幾點希望》,有青委(青年運動委員會)的《青年工作調查研究提綱》,有公素(即趙攻守,宣傳發行科長)的《敵寇在華北所施行的經濟統制》;思遠(即鄭思遠,交通科副科長)的《敵占區誰們發了財?》。張衡宇有兩篇文章:一、《略論調查工作》,提出在調研工作中應注意的方式方法;二、《婦女與婚姻》,文中列舉大量婦女在婚姻方面存在的問題,并談了解決這些問題的看法。
不幸的是,這么一本充滿時代氣息的紅色刊物剛一面世,便遭遇日軍“五月大掃蕩”,調研室人員全部遇難。尤其令人可歌可泣的是張衡宇。在突圍行動中,為幫助一位身負重傷的警衛員脫險,他不顧個人安危,背著傷員爬山涉水,以致延誤了時間,犧牲在敵人的槍林彈雨中。同年7月7日,太行區負責人李雪峰在《新華日報》上,還發表了《紀念左權、柯云、張衡宇諸同志》的悼念文章。
反“掃蕩”勝利結束后,根據地形勢稍加穩定,彭德懷便著手恢復調研室,經與北方局黨校楊獻珍校長協商,決定將該室設在黨校,由楊負責。隨后又將趙攻守、王春、趙樹理等調入調研室工作。由于人手少、稿源缺等原因,《調查研究》終究沒能復刊,這冊創刊號便又成為終刊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