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最無聊的事情是什么?
對魏紫來說,莫過于春光大好,卻要浪費在為營生忙碌上。
這樣美妙的好時光,當然要用于尋歡作樂,才是劃算。
可惜這一家小小鋪面,便要鎖住她未來兩月時間,不由讓她嘆了氣又想嘆氣。
以前輪到她看店時,往往是請了看店的伙計作數,奈何今次那做慣的女孩子竟是結婚去了,此刻八成正和親親愛人在躲某個神仙福地中甜甜蜜蜜,哪里還有時間理會舊日老板的招呼?
這珠寶生意又不比旁的,不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也不敢放手把整個店堂交出去。
“不過兩個月,你就先自己頂一下吧。”藤黃淡淡一句話,她只得舍了馬上就要吊上手的帥哥,百般不情愿地飛回來坐店。
慵慵地半靠在案幾上,魏紫懶懶地掩下一個呵欠,這時節哪怕是進來一個客人也好啊。不然這長日厭厭,卻要如何打發?
姚瑤緊挽著齊宇楊的手臂一路行來,也不管身邊男人臉上的不耐神色,倒是由著自己的性子,哪里感興趣往哪里鉆。
眼看前面一家仿古裝修的門臉,一塊原色木匾,娟娟秀秀一行顏體字。
“哎,那個字怎么念啊?”她一發把身子往男伴那邊偎過去,嬌著聲音問。
“昱,昱飾坊。”齊宇楊對于溫香軟玉的待遇,倒也沒有什么享受的神色。
“‘宇’啊……我喜歡這名字。”羽睫一閃,姚瑤拉著他直奔店門。
女人就是女人,他不耐煩地皺皺眉,這種地方的店又會有什么好東西?他交往過的女友也不少,雖然也有不少是沖著錢財來的,但膚淺成這樣的仍是少見,真不知母親喜歡她什么地方,隔三岔五就催著他約他出來。
一進門,一股沁涼的冷氣撲面而來,比起門面的古典風,店內倒是沒有雕梁畫棟地讓人晃眼,簡潔大方中帶股子素氣,頗算得上雅致,比起一流珠寶店也相差無幾。
他職業性的審視還沒有從店堂布置中轉開,姚瑤已經“呀”地驚呼出來,齊宇楊跟著轉了視線去看,忍不住也吞下一聲驚嘆。
所謂眼前一亮,不過如此。
自半扇湘妃竹屏風后面轉出一個女子,黑色喬其紗短旗袍上深深淺淺地鏤著桃花,頭發在腦后松松地挽個大髻,一把玉色的梳子斜攏在髻邊,幾縷發絲散下來,眉梢鬢邊地婉轉著,越發掩映得一雙美目瑩光流轉,動人心魄。
真正美嬌裊。
大都市里美女遍地,但是如此風情的美女,卻是難得一見,一時連姚瑤都看得目不轉睛。
這自屏風后小憩處出來的,自然是昱飾坊的老板之一,魏紫。
眼看面前兩人都是一副驚艷神色,魏紫悶了一下午的心情立時爽朗起來,嫣然一笑,親切地招呼道:“歡迎光臨,可是這位小姐要看什么首飾?”
姚瑤馬上回神,一轉眼看到齊宇楊滿臉神魂不守,雙眼中閃動的分明是十足興趣,不由神色一黯,但是馬上又打點起一臉嬌嗔去搖他的胳膊,“宇楊,待會兒我看好了什么,你可要買給我!”
“哦,哦。”齊宇楊嘴上敷衍著,眼睛卻只顧盯著魏紫不放。
魏紫看在眼里,只是不動聲色,笑笑地引了姚瑤去看首飾。
這一對,初初看上去也是一雙璧人,但是分明別有內情,有趣得緊!
齊宇楊坐在堂中的藤沙發上,喝著待客的果茶,看那女老板閑閑地給姚瑤講解哪件首飾的來歷,隔著距離也聽不分明,只覺聲線低柔,十分動人,連帶姚瑤那平日聽著總嫌偏高的嬌笑聲也柔和許多。
從外面看這小店也不像十分大,坐到里面卻發現空間也不小,空調不知藏在哪個角落,雖然看不到,卻覺涼風習習,伴著果茶的暖香,角落里一對玉人說說笑笑,一時間外面所有的喧嘩都淡了下去。
忽然就覺得陪著姚瑤逛這半天街,倒也不算十分冤枉。
店堂一角姚瑤心不在焉地翻弄著一條帶著小小心型墜子的項鏈,不用回頭也感覺得到齊宇楊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這邊,分明繞著美貌的老板打轉。
哼!男人!
耳邊一聲輕笑,一個聲音徐徐道:“這顆祖母綠不僅色彩明澈,天然成一個心型,最妙的卻是在心中又含了水滴狀的蟬翼,本是瑕疵,卻因形狀生得巧,倒成了矜貴所在,做成墜子便得了個名目,叫做離人,取其心上淚的意思。雖說精巧別致,不過戀愛人,我是不推薦買的,兆頭不大好,不如來看看這邊的合歡耳飾。”
姚瑤抬眼看進老板眸中濃濃笑意,不覺頰上一紅,吶吶地把墜子放下,清了清喉嚨,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不知道這里哪樣珠寶是最貴的,請老板拿出來給我看看吧。”
“魏紫。”旗袍麗人笑盈盈地,“老板什么的實在難聽得緊,客人不嫌棄,直接叫我名字就是。”
“要說這珠寶呢,最要緊的是中意可心,挑起來和男人也差不多,重要的是第一眼的感覺,價格不過是個尺度,非洲之星倒是貴重的很,可是除了英王權杖上也沒地方鑲啊,難道誰愿意帶著五百多克拉的鉆石在脖子上墜著?您不妨自己看看再選。”
姚瑤跟著魏紫沿著展示櫥瀏覽,只覺哪一樣都精致美麗,賞心悅目,疏疏落落地擺放著,她的視線在哪一樣上多停留一會兒,身邊魏紫就淡淡講解幾句,偶爾還拿出來幫她試試,說說笑笑,不像購物,倒像是賞玩友人的收藏了。
“客人和那邊的先生,好事也近了吧?”魏紫閑閑地問,“我這里現在倒真是沒有什么適合在婚禮上帶的首飾,不過婚后陪著先生應酬,難免需要幾件含蓄雅致的,要不要看看這幾樣單桃紅的碧璽戒子,喜慶大方又不至俗艷了。”
“喜事?”姚瑤眉一塌,嘴一翹,要笑不笑,“像我這樣的,不知多少人排著給他挑揀,今天見了你,他肯不出門就把我甩了,都要感謝上帝,我還不如在離開前多挑揀幾件值錢的來得實際。”
“啊,原來是財色雙全的人才,那客人更該抓緊了才是。”
“我倒是想抓緊……”姚瑤聲音低了下去,可抓來抓去,還不是空落落一團。
罷了,不過是趁著得意使盡帆,誰想知道以后呢。
魏紫一笑,也不多口,只是陪著她繼續看,走走停停又到了一個柜子前,姚瑤停下腳步,卻見柜子里擺的不是珠玉首飾,倒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各式各樣,看著只是十分眼熟。
正好奇地想開口,身后忽然有人問:“怎么珠寶店也兼賣香水的嗎?”
回頭一看,原來齊宇楊不知什么時候也跟了上來。
魏紫眉目流轉,小小的蘇繡扇子半展,掩去唇邊一點兒嗤笑,“是啊,先生難道不知道,香水本來就是裝飾女人的無形珠寶。”
碰了個軟釘子,齊宇楊也不以為意,轉頭問姚瑤,“挑好了沒有,我媽讓我晚上帶你回去吃飯呢。”
“好了好了。”姚瑤隨便揀了對青金石的耳釘,又挑了件翡翠的掛墜,拿給齊宇楊看,笑道:“這個帶了回去送給伯母,算是我借花獻佛了。”
掃了一眼標價,齊宇楊二話不說取出卡來結帳,魏紫款款地捧了首飾盒子出來包裝妥當,把兩人一直送到店門口,徑自笑吟吟地對著姚瑤說,“有空時多來轉轉吧,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碰著更加可心的。”
走出一段路,姚瑤忍不住回頭看去,魏紫正走回店里去,單是背影都窈窕纖細,無比美好。再看身旁,齊宇楊的視線分明也在那美好的背影處留戀,不由得在心底郁郁地嘆了一口氣。
姚瑤第二次走進昱飾坊時,魏紫正耐心地給人解釋綠松石和孔雀石的區別,一抬頭看到她進來,立時給了個笑臉,線條優美的下頦沖著沙發揚一揚,示意請她稍等。
姚瑤搖頭表示不介意,坐進沙發里,看她招呼別的客人。
魏紫今天穿了件純棉印花細布的寬身旗袍,行走間腰身楚楚,平添了幾分飄逸,配上笑語嫣然,哪里還有打發不了的難纏客人,三言兩語,那客人便高高興興地掏出錢包來。
送走了客人,她轉回身,笑著招呼,“怎么,可是上次買的翡翠掛件老太太不喜歡?”
“沒有沒有。”姚瑤連連搖頭,道:“伯母很喜歡,今天我是來看看香水。”
魏紫挑眉,專程跑來買香水?這里面可有點兒蹊蹺。
不過客人永遠是客人,她起身開了展示柜,取出十多款不同的香水瓶子,琳琳瑯瑯地擺滿茶幾,逐樣請姚瑤試香。
挑揀了一會兒,姚瑤看了魏紫幾次,欲言又止,半晌才好像不經意地開口問:“我覺得你身上的香氣很好聞啊,不知道是哪一款?”
果然。魏紫一笑,又從柜子里捧出小小的深藍色瓶子,“這是迪奧的Dior Addict,剛好有五毫升裝的,你可以試著用些日子,若喜歡再多買不遲。”
輕輕在手腕內側噴了點兒,一股柑橘混著其他說不出的清香浮出來,過一小會兒,淡雅的香氣卻漸漸濃起來,似清還郁,似艷實幽,飄飄緲緲,非逼得人用了全副心神去留意,生怕錯過稍開即逝的美麗。
果然香如其名,名如其人。
難怪齊宇楊一直心心念念。
姚瑤一抬頭,正對上魏紫含笑的眼睛,倒像是心里的事都被人家看穿似的,不由有些尷尬,臉上又是一陣飛紅。
說也奇怪,她平日臉皮也厚的很,連齊宇楊都沒有見過她臉紅,偏偏在魏紫面前三番兩次地面紅,看來美人的魅力不只局限于異性,連她這本該相斥的同性都受影響。
反正也出糗了,也不差再添一樣,姚瑤索性正大光明地問:“魏紫你的旗袍真好看,哪里做的?我也想做兩件呢。”
魏紫笑笑地找了張名片給她,“錦繡年華,你只管報我的名字,熟客介紹可以打八折。”
女為悅己者容嘛,她很能理解。
“謝謝。”姚瑤只覺得臉上又是一陣熱,這種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了解的笑容,最是讓人消受不了。
“記得以后帶男友多多光顧我生意才真。”魏紫打趣道,上次這標致女郎和男伴很是貌合神離的樣子,當時還道又是都市里常見的速食愛情,財色組合。現今看來,分明是郎情妾意。
姚瑤的神色一黯,剎那間傷心超過意志力,沖口而出:“人家不過當我拜金女,又能有多長久的以后!”
哎呀呀,其中分明有故事!魏紫眼睛一亮,當即不動聲色,旁敲側擊:“我看不像,不然又何必介紹你給家里人認識。”
“制造一兩場偶遇,裝模做樣換老人家好感有什么難的,若連這點兒手腕都沒有,怎么吊金龜婿。”
哦哦,語氣里怨意不小,想來那位金龜先生大概就是如此認定的了。
“是嗎?可是我看你倒不像是為錢呢。”魏紫笑吟吟接道,不要說笑,哪里的淘金女業余到這種水平,連她這個專門享受戀愛的花花女郎都不如。
“當然是為錢!”姚瑤惡狠狠咬牙切齒:“除了一身銅臭,他又有什么好給我圖謀的!”
“哦~是啊是啊。”某不良店主十分敷衍地附和,虛偽地不用拆也穿了。
轟!姚瑤第三次證明了自己臉部血液循環系統極度健康。
“咳咳,那個,我還有事,不耽誤你生意,先走一步,改日再來。”
魏紫又一次送到門口,看著姚瑤接近落荒而逃的身影,盈盈笑了。
真是可惜,故事只聽得一點點開頭,太多留白,太多可能,希望故事中人能夠繼續光顧才好,不然她這已經被勾起的興趣,可就無從著落了。
才說故事,故事就自己送上門來。
只是這一次光臨的卻是暫定的男一號,姚瑤口中的金龜婿。
比起上次,齊宇楊今天的神色明顯有些疲憊,看魏紫的眼神仍然難掩驚艷,卻沒有多余的搭訕,只是請她幫忙挑一件適合送年長者的飾品。
古玉避邪,魏紫給他選了一塊有些年代的南陽玉,照舊精美地包裝了,轉回頭卻發現齊宇楊站在一個展示柜前皺著眉不知想什么。
齊宇楊接過包裝好的玉,想了又想,終于指著一條吊墜道:“這個也一并拿了吧,隨便包一下就行。”說話間眉宇間帶著些微不耐,也不知是對人還是對己。
魏紫也不多話,只管結帳送了客人出去,轉回來之后才窩在沙發里偷笑:剛才那看著眼高于頂的大少爺買的,分明是上次那女郎賞玩最久的祖母綠心型吊墜。
她放下,他拿起。
哎呀呀,這世上男女之間的游戲,實在是花樣太多,讓人無論如何都看不膩。
姚瑤也真的不必妄自菲薄了,像這樣的男人,出身好,事業成功,又有點兒風流名聲,難免自傲,女伴換來換去,偏偏對自己一貫瞧不起的類型動了心,背地里說不定多少次懷疑自己神經有問題,也難怪臉色總是陰晴不定的。
可惜他不知道那拜金女郎也不過是扮出來的一層皮相,更可惜兩個人都是倔強脾氣,誰也不肯先開口表白真心,能不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卻要看運氣。
真是好玩的要命,魏紫在沙發里又笑了一陣。
是繼續看熱鬧,還是做個冰人,把窗戶紙幫忙捅破,這個還真需要好好考慮考慮。
這里昱飾坊的老板偷笑不已,那邊姚瑤和齊宇楊卻是各有肚腸,姚瑤只覺得這些天來,齊宇楊視線停駐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一時若有所思,一時眉目猙獰,讓她強笑之余忍不住脊背發寒。莫不是自己做錯什么?可是這衣著打扮也都是迎合著他的喜好啊。
齊宇楊卻是每天把一條鏈子帶在身上,猶豫來猶豫去。要拿給她呢,萬一她自抬身價,以為自己對她迷戀的不得了,可怎么得了?不拿給她,錢都已經花出去了,實在好生浪費,思前想后,不知不覺間倒有大半心思繞著她打轉,至于當日順口夸過魏紫身上香氣的事兒,早就忘在腦后。
兩人彼此揣度提防,難免都有點兒心力交瘁。
姚瑤想來想去,總覺得齊宇楊的變化是從自己換了香水開始,忍不住又跑到昱飾坊對老板大吐苦水。
“魏紫,實說了吧,你上次賣給我的香水,是不是添了別的什么東西,怎么他自那之后就不對勁起來?”
“說笑了,我若有那個本事,還要在這里送往迎來?”魏紫也不惱,端出茶水待客。
唉……深深地嘆口氣,姚瑤恨不得學鴕鳥完全埋在沙發里,店堂中悠悠的音樂似有若無,一派世外桃源景象,讓人恨不得常駐于此,把一切煩惱都扔在門外。
看著今日一派白襯衫牛仔褲清水芙蓉模樣的客人,魏紫只覺好笑,簡簡單單的事情,偏被兩個笨蛋糾纏成死結。
明明天然的一個可人兒,非要濃妝了做個似真似假的淺薄樣子,偏偏裝也只裝了半吊子,拜金難道是嘴上說說就算數的?看珠寶時分明只見欣賞,全無物欲,連價簽也不掃一眼,哪里有半點兒貪錢的樣子。
也只有另一個身在局中的笨蛋才會上當,被女人嬌寵壞了,眼睛長在頭頂上,智商全在腦干里,只剩一顆心還算敏感誠實,卻又低不下長得過硬的脖子,活該自我質疑,自我厭惡。
“其實今天這樣的打扮不是很好?本色演出,更添勝算。”魏紫倚熟賣熟,交淺言深。
不過倒是十成十的真心話,比起時尚前衛的短裙長靴,旗袍晚服,這樣簡單的衣裝反而更加顯出姚瑤眉目清朗,笑容明麗,大襯衫少扣一顆扣子,半截雪頸透出幽幽一縷暗香,分明是一樣香氣,卻立時從午夜里走到陽光下。
“總要配合金主的喜好,不然怕是立時三刻就要被打入冷宮了。”姚瑤冷笑,本色?大學兩年,他何曾多賞過她的本色一眼?偏那天特意裝扮了去給友人的相親鬧場,路上遇到一位老婦人被人一把推倒,搶走錢包,她只好放了朋友鴿子,報警送醫,從頭陪到尾。
好在老太太神清智明,和她特別合得來,感覺非常像她早年過世的外祖母,反正她的工作自由性大,知道老太太不想讓出差的兒子擔心之后,索性自己天天去陪護,只當享受一下難得的天倫之樂。
一直到老太太出院,非要介紹兒子給她認識的時候,她才知道對方居然是他。
齊宇楊根本不記得自己這個師妹也就罷了,可恨的是他眼底深藏的不屑,似乎認定她是拜金女郎走伯母路線,只差直接開出支票讓她走人。
一時又是氣憤又是傷心,索性默認了他的設定,我就是花癡!我就是拜金!而且還偏偏纏定你了,你又如何?!
老太太年紀大了,幽默感卻沒少,看出端藐卻不吭聲,裝糊涂地推波助瀾,于是姚瑤就名正言順地成了齊宇楊的女友。
雖然是曾經暗戀過的人,但是和這種爛男人在一起,百年之戀也足以在瞬間冷卻吧?想是這樣想的,可最可悲的莫過于充分了解他的各種劣根性之后,仍然無法決然離去的自己吧?
一時氣憤帶上的淘金女面具反而成了能夠留在他身邊的唯一理由,不是干脆得可以用錢打發的話,就算是有伯母撐腰,恐怕連這一點時間也偷不來吧?
先愛上的人果然是要吃虧的。
但是有時候真是難過得要命,想要什么都不管不顧,把一切都喉出來算數,可是總有某些東西堵在喉嚨里,也許是最后的自尊心,也許那么一點兒不切實際的期盼……或者是膽怯。
疲憊到蒼涼地想哭。
直到冰冷的水珠滑過臉頰,姚瑤才發現竟然已經是一臉的淚水,愕然地抬眼望去,魏紫臉上一片寧靜的悲憫。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說出了那么多。
果然還是有魔法的吧?讓人的心柔軟沉靜坦誠的魔法,所以即使被同情憐憫了也不會覺得受到傷害,可以更加直率地說出心底的話——“原來真正愛上一個人竟然是這么痛苦的事情……”
“只是為了抓住幸福的先期投資罷了。”微笑著遞過手帕的女魔法師神情堅定得像是在述說真理:“這樣想的話,現在的痛苦就是完全劃算的了。”
“記住哦,使用Dior Addict的女人不適合眼淚,因為這是可以創造奇跡召喚幸運的香氣啊。”
“我們生來就是為了魅惑人間,所以不管怎樣的男人,絕對是手到擒來!”
被她斬釘截鐵的語氣震住,姚瑤忘記流淚,只能愣愣地聽著。
明明是毫無根據的話,但是一顆心卻漸漸踏實下來。
“本周末有一批上好的紅縞瑪瑙飾品到貨,請務必攜伴光臨。”魏紫微笑著把不名所以的客人送出店門,“為了回饋長久以來惠顧,本店有小小的禮物贈送,所以一定要記得來哦。”
“珠寶店什么的你自己來不就好了。”齊宇楊一副很不耐煩的口氣,在看到昱飾坊的招牌時心跳突然急了兩拍,從沒有感受過類似情緒的人,自然不明白那就是所謂的心虛,那天他鬼使神差買的項鏈,今天也安靜的躺在口袋里,仍然沒有被送出去。
“反正是最后一次任性了,遷就我一下又如何。”姚瑤的聲音很平靜。
她已經打算好了,就當是最后的努力吧,不管魏紫所說的小小禮物幫不幫得上她,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今天過后就干脆和他攤牌吧,就算齊宇楊不能夠接受自己的感情又如何?不過是回到最初的狀態罷了。當初只是遠遠暗戀的時候,也未必是不幸福。
齊宇楊楞了一下,今天的姚瑤很不對勁,或者說比較起來,以前的姚瑤才是很不對勁……到底是哪一樣呢?他的頭開始發暈,又好像是剛剛開始清醒。
還沒有整理清楚,姚瑤已經拉著他坐到了昱飾坊的沙發上,風情萬種的老板端出香濃的果茶和小點心,言笑晏晏地講起古來。
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齊宇楊開始真正不耐煩,雖則魏紫聲線婉轉動聽,但是他的心思始終繞著姚瑤今日反常打轉,哪里聽得下去半分。只是看姚瑤聽得十分專心,也不好打斷,胡思亂想間困意一陣陣上涌,身子漸漸向下斜。神智間最后一點兒清明也覺有些不對,再怎么困乏也不致在人前如此失禮,勉強撐著半開的視線中,只見魏紫唇邊的笑意別是意味深長。
糟糕,那茶……
肩上忽然一沉,姚瑤吃驚地轉頭,發現齊宇楊居然歪在她肩上睡著了。怎么可能?!那個最講究形象防心又重的家伙,居然在美女面前就這樣倒下了?
對坐的魏紫嫣然一笑,“大概是太累了吧,也難怪,春日午后,最宜小睡,你不打算陪他一起睡一會兒嗎?”
“可是我又……”一個呵欠逼回了“不困”兩個字,姚瑤忽然覺得好想睡好想睡,昏睡過去之前最后浮現在腦海里是無比荒謬的想法:劫色劫財?不至于吧,無論從哪個角度說,魏紫都比她更具被打劫的資本啊……
魏紫滿意地晃晃茶水所剩無幾的空壺,茶是普通果茶,但是煮的水卻不一般。為了這對別扭的戀人,她特別取出了雪藏多年的反塵水,據說這水可以讓同時飲下的有情人進入同一個夢中,以彼此最真實最純澈的面貌相對,最適合不肯坦誠的戀人。
她微笑著地走開,在店門外掛出“暫停營業”的牌子,踩著輕盈的步伐轉進后堂。
低低的歌聲傳了出來:“……找到一個愛人的時候。我有四個希望:第一個告訴我說愛我情長,第二個請你明白我的心腸,第三個甜言蜜語在耳旁,第四個耐心陪我,由早晨直到晚上……”
明媚陽光照亮整個店堂,沙發上一對可愛的戀人交頸沉睡,夢鄉中也許有少女一身白裙,等待在校園的楓林下,臉兒比紅葉更加美麗,羞澀地向少年遞出一封情書……
原來在那么遠那么遠的當初,該相遇的已經相遇。
也許那神奇的藥水只是傳說,但真假又有什么關系?春光這樣美好,情人的眼睛明媚,小幾上滿滿一盤藏心餅,每個都擁抱著相同的紙條。
——對自己再誠實一點,對他(她)再好一點。
魅惑人間,很多時候,需要的只是一點點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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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之于男性,似乎永遠也脫離不了空氣清新劑或者口香糖的等級,但是對女人來說,那是完全不同的,它不僅是一種消耗品,不僅是一種需要,而且是一種更加纖細、更見敏感的情懷。
從某種深層意義上來說,香水一如珠寶,裝飾女人,然后由女人賦予靈魂。
一如傾城中的白流蘇,即使是最落魄時刻,也只合伴著浸在清水里的梔子花香氣;李碧華鐘愛一味甜甜的血香,繞骨纏綿,凄厲地絕艷;而亦舒近乎偏執地迷戀午夜飛行與哉,永不厭倦;換了瓊瑤筆下的女子,從來是共著青草和潮香一并出現,妙趣在乎天然。
其實香水又何嘗不是像戀愛?最初是幽幽的前味,或急或緩,總是清新甘美;緊接著來勢洶洶的中味,愛情中最銷魂的部分,濃徹、纏綿、肉欲,?手抵足,不能忍受須臾分離,可是越是激烈的越不能永恒,無可避免地轉到了后味,或悠長或平實,或者煙消云去。
可當你以為那香氣已消失,某個午夜夢回,卻又不經意間發現,那件舊舞裙上絲絲縷縷余香仍然殘曳,像當初那一段段愛情,總要留一點勾魂的余痛。
香水與女人、香水與愛情,永遠都切不斷血緣。
Christian Dior 迪奧,女人永遠不能忘情的夢
走進百貨商場的香水專柜,琳瑯滿目、設計奇突的精美瓶子,宛如帶人走進童話的王國,女人的各種欲望,這里都為你實現,而在各種如雷貫耳的品牌中,一個名字我們永遠不會忘記——CD 迪奧。
克里斯蒂#8226;迪奧在1947年創立迪奧香水企業,同時發布了迪奧品牌下的第一支香水Miss Dior 迪奧小姐,盛放在漂亮的雙耳尖底甕形狀的巴卡萊特香瓶里面的是迪奧最早的靈魂。1993年,迪奧的“Dune”沙丘獲得菲菲最佳女用香水獎的香水,加入了海洋氣息的香水為女性帶來新的時尚,而大名鼎鼎的毒藥系列,更是成為諸多女性追求個性的標志,Posion 紫毒、Hypnotic Poison 紅毒、Tendre Posion 綠毒,風靡全球。J'adore 真我、Dolce Vita 快樂之源、Pure Poison冰火奇葩,迪奧以出生地法國所孕育的民族性浪漫,全心全意,寵愛女人。
為了滿足所有在傳統與現代之間掙扎的女子,迪奧在2002年秋天推出以曇花為基調的Dior Addict 魅惑香水,以外顯、個性鮮明同時兼具情緒轉折的香味,解放大多數女性的大膽、熱情、勇于追求自我!
在法國波旁皇室的香草加溫提味下,從淡雅逐漸轉為濃郁,前味是清新柑橘葉及合歡木花的氣息,中味則是深夜的皇后「曇花」香的性感氣息,后味則加上法國波旁皇室的「香草」,炫亮的包裝與瓶身設計,引燃夜的無限魅惑!
香調:東方花香調
前味:柑橘葉、合歡木花
中味:曇花
后味: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