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方平接到個電話,高興得一蹦老高,老婆問他是不是彩票中了一等獎。方平說比中一等獎還強呢,王林答應還錢了。老婆說,你哄傻子吧,這錢你要是能要回來,日頭就從西邊出來了——八成是你又想去泡小姐。方平說我啥時泡過小姐了,你查查看這來電顯示,是不是王林的號碼?你們當記者的最會無中生有了。老婆不再說話,方平要她找出他那套名牌西服,說晚上要穿。
吃過晚飯,方平換了衣服,懷里揣著那張欠條去找王林。王林是朋友介紹認識的,剛交往的時候很夠朋友,幾次朋友聚會都是他買單,方平買房的時候,他一下子支持了5萬。后來王林說他有一筆生意,一星期可以賺10萬,但缺少資金,讓方平從銀行挪20萬,一星期后還他25萬。方平很相信他,認為他到期一定能把錢給還上,況且還有5萬元錢可賺,就把錢給他了。一星期過后,方平去要,王林說得半個月;半個月后去要,王林又說得一個月。這下方平慌了,差點兒給王林跪下,說那5萬我也不要了,你快把20萬給我吧,讓單位知道了,我非被判刑不可!好歹我們朋友一場,您就行行好吧!王林根本不理他的茬,說自己也讓人家給坑了,還說方平不夠朋友。方平只好東挪西借了10萬,加上自己的存款,湊夠了20萬把銀行里的窟窿給堵住了。老婆知道后大鬧了一場,差點兒跟他離婚。
在約好的地方,方平一見王林,眼淚就掉下來,說你終于良心發現了。王林說你說的什么話,我說過一有錢就給你,看把你給嚇的。說著,把手提箱打開。方平一看,里面全是嶄新的百元票。王林又把箱子合上了,說欠條先給我吧,你人高馬大的,別拿了錢不給我欠條,回頭再不認賬。方平就把欠條給了他。王林看了看,把它團成了紙蛋兒。方平以為他要撕掉,沒想到他竟塞進了嘴里,方平反應過來,王林已把欠條咽進了肚子。王林揉了揉胸口,說我們兩清了。方平說快把錢給我。王林把箱子抱得緊緊的,說不是已經清了嗎?要錢,拿條兒來。方平就去搶他的箱子,這時候從旁邊竄過來兩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說想搶錢是不是?劈頭就給了方平一拳,把他打得摸不著北。當他明白是怎么回事時,幾人已坐著車子走遠了。
方平找到附近的一個派出所,把事情說了,說這會兒要是把王林的肚子劃開,欠條肯定還在里面。幾個警察笑了,說這故事編得好,可以上《故事會》了。方平越想越覺得窩囊,最后就覺得活著沒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臨死以前,他覺得有幾件事要做:一要和老婆見一面;二要回鄉下看看父母和孩子,自己要是死了,最難過最受苦的就是老人和孩子。方平回了家,老婆留下紙條,說有采訪任務,晚上不回家了。方平心說這也是緣分。第二天起來,換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就回鄉下了。在鄉下待了一天,傍晚的時候他非要回去,誰都留不住。在半路上,他下了車,鉆進了山里,想給自己找個山清水秀的好歸宿。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他老婆打來的,問他在哪兒。他說你就別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們母子多保重吧!老婆說你在說什么呢,是不是錢又沒要回來?我就知道要不回來的,以后慢慢要吧,別想不開。方平就把昨晚的事兒說了,說我對不起你,我沒臉見你,我太窩囊了!老婆說你回來吧,咱跟他打官司。方平說打官司咱準輸。欠條讓那小子給吃了,這會兒早變成屎了。老婆說還有證據,昨天我在你的衣服里放了微型錄音器,你和王林說的話都錄下了。方平說你在騙我,你放錄音器干什么?老婆說我不騙你,我懷疑你在外面找小姐,監督你的。方平說,那你趕快打的來接我,這兒沒有班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