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俗事

沭河村地處淮河、沂河和洪澤湖的下游，每到夏季發水季節，沭河總有客水壓境，泛濫成災，盡管歷代官員都發動群眾進行治理，但只是有點改善，卻沒有得到徹底根治。沭河，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洪水走廊。于是，無可奈何之際，人們只好乞求于上天了——沭河兩岸歷史上就有了一個個龍王廟，接著還出現了尼姑庵。

這里說的那座龍王廟和尼姑庵，坐落在沭河兩岸，雖說分別屬于沭河村和沿河村，卻正好隔河相望。在沭河兩岸，是有“當地人不搖貨郎鼓”的民諺的，本地無人出家，他們把目光瞄向了沭河以外的地方。經人介紹，他們招來了一名和尚一名尼姑。

先說和尚。這是一個年輕的和尚，據說因為家貧，剛娶不久的女人被人拐跑了。他先是外出打工，卻沒掙到錢，終于萬念俱灰，就到大山里當了和尚，不想被分配到蘇北平原的這座小廟里來。他并沒有嫌廟小，而是感到四周的環境不太清靜。因為這廟雖然地處河岸，但是卻緊靠村莊。他剛來的時候，就有村人來湊熱鬧，特別是那些小媳婦，目光熱熱地盯著他，讓他不敢抬起頭來。到了晚上，那些小媳婦竟敲開廟門，一句話沒說，就擠進屋，有的還朝他的床上爬，嚇得他不知所措，慌忙跑出廟門……

他在河邊一時半會不敢回去，回到廟里的時候，他發現白天化緣得來的香火錢已被洗劫一空。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發生，他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一次次到河灘上去打坐，他坐著坐著就睡著了。一次，他被一陣喧嘩聲驚醒——聲音是從對岸傳來的。夜色里，他揉著眼，看到好多年輕人圍在對面的尼姑庵外，喔喔地怪叫著，他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尼姑庵里的那個尼姑，正被騷擾哩。墻外的那些年輕人在嚷：快，給我們講講你的羅曼史，不然我們就翻墻進去了!這樣的刁難已經有好多個晚上了。但是她怎么能告訴他們呢?原來，她是一個遠鄉的打工妹。打工期間，老板盯上她，最終，她被老板騙入懷抱。老板答應娶她。她癡心地等待，但最后還是被老板一腳蹬開。一氣之下，她離開城市，毅然出家……墻外的男人們還在喧鬧，她放聲大哭道：你們再鬧，我就撞死在墻上了!這一招果然有效，外面的那些男人隨即“噢”的一聲散去了。

一個夜晚，和尚一直坐到深夜，后來他猛抬頭，看到在對岸胡鬧的那些人早已散去。銀白的月光下，有個纖細苗條的身影也坐在對面的河岸上……后來，他似乎看到她那亮亮的目光也在看自己哩。

之后有人看到他們在一個深夜一前一后地離開村莊，沿著沭河，走向遠方……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