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長得其貌不揚,卻是抬頭就有主意、低頭就來點子、眨眼就變卦的人。
那年春天,侯三家的肥豬出欄,打算再買個仔豬喂養(yǎng)。侯三一連趕幾個集,終于盯上街西北劉平家的一窩仔豬,這窩豬架子大、身骨好、豬肚子適中,能吃能長。按理說,劉平家的豬在行里賣,侯三去行里買,只要開行的從中說合,談好價,過秤算賬,逮豬交錢,就成交了。可是侯三只是走過來看,走過去瞅,根本不提買豬的事。劉平是機靈人,知道侯三德性,所以不去搭理他。碰巧那幾集仔豬不好賣,買主少。劉平想用錢,只得在豬行里耐心等著。
集后第二天大清早,侯三急急慌慌找根長繩,往腰里一揣,就向街西北劉平家奔去。買豬是正大光明的事,侯三卻鬼鬼祟祟地躲起來,單等劉家開豬圈門松豬,直到劉平家吃過早飯,準備喂豬,侯三才三步兩步躥到門口,抓住劉平要買仔豬。劉平一見侯三,全明白了。侯三這是上門買空肚子豬,卡在松豬回來未喂食前逮豬。劉平氣在心里,嘴上又不好說什么,只好答應賣豬,趁侯三親自下手逮豬的時間,劉平喊來靈俐和順子幫忙。大家七手八腳地捆好豬,鉤好過秤,侯三左拉右抹,秤尾高高地翹起,他還恨不得用手拉住秤桿。把秤星數(shù)來數(shù)去,定數(shù)92斤,按集上賣的每斤3元價,算來算去,侯三賴掉3元錢。劉平嘴上不依不饒,最后還是幫侯三扣好豬,收錢時侯三又少給一塊,劉平咬牙作罷。
一路上遇見不少熟人,有人問了價,都說不貴。也有人問過斤兩,侯三讓人猜,都估為七十多斤,侯三笑而不答。侯三心里有數(shù),過秤自己在場,秤星是自己親眼看見的,不會錯。侯三不理會路人議論,直到中午,才將仔豬趕到家,放進豬圈。
侯三買豬的第二天,莊上人路過侯三豬圈,聽說侯三買了豬,都圍上來看熱鬧,大家估來估去,認定70-80斤。錢貴過去開過豬行,他也估說最多80斤。侯三心里一驚,又怕別人笑他,便搪塞莊鄰,支支吾吾了事。
送走了莊鄰,侯三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再認認真真打量新買的仔豬,便越看越有問題。直到中午,侯三跳進豬圈逮豬,用繩子捆好,抬到車上,侯三手腳麻利地騎上去,穩(wěn)穩(wěn)當當向劉平家駛去。劉平家人見侯三來了,一迭聲叫苦。原來上天賣豬給侯三時,大伙兒看侯三刁鉆耍滑,都氣不過,幾個人商議好了擺弄侯三,乘侯三扒秤桿時,靈俐用腳踩住鉤豬的繩子,結果多稱了十多斤。現(xiàn)在侯三找上門,肯定是露餡了。劉平急得團團轉,只見靈俐套在劉平耳上說幾句,劉平笑著點點頭,就叫順子去扛大秤。侯三心里高興,因為大秤穩(wěn)妥。順子拿來大秤,鉤在豬身上就要稱,劉平不讓稱。劉平問侯三,上天過秤是92斤,這次過秤多了怎么說?侯三一臉壞笑,隨口回答多了我照給錢,有賬算賬。雙方點頭認可。這次稱豬是侯三親自執(zhí)秤,靈俐、順子、劉平等幫忙的人都爽爽利利的,也沒使手腳。侯三把秤趕來趕去,仔豬竟是96斤重。眾人起哄,劉平拉住侯三不放,侯三軟軟地放下秤桿,張口結舌說不出話。劉平堅持要侯三賠3斤仔豬錢,侯三捏著鼻子賠了9元錢,在一片不太友好聲中背豬回家。
侯三蒙在鼓里,原來劉平家大號秤桿換了二號秤砣,吃虧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