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麥在蕎麥地里挑逗滿罐是有預謀的。
滿罐在機關上班,談著女朋友,已經開始商議婚事了。那天幫爹娘去鋤蕎麥,碰到蕎麥也來鋤她家的蕎麥。蕎麥說,一個人鋤地怪悶的,咱倆搭伙吧!先鋤你家的,再鋤俺家的。活攆緊點兒,天黑兩家都能鋤完,還能在一起說話。滿罐同意了。
蕎麥和滿罐邊鋤地邊說笑,東拉西扯就說到男女的事兒上,說誰跟誰好了,誰跟誰有那事兒了。說得倆人心跳臉紅,不由偷眼看對方,目光相碰又慌慌躲開。蕎麥說歇會兒吧。滿罐忙擦把汗停了手。倆人坐在蕎麥地里,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看著看著蕎麥猛撲到滿罐懷里喃喃地說,俺喜歡你。滿罐也不由抱住蕎麥滾倒在蕎麥地里……
事后,蕎麥整整衣衫說,滿罐你可得娶俺,要不往后俺就沒臉做人了。
滿罐不想娶蕎麥,蕎麥就哭鬧到滿罐家:不娶俺就別睡俺,睡了俺又不要俺,不是朝死路上搡俺嗎?
蕎麥攪黃了滿罐的婚事,嫁給了滿罐。
婚后不到半月,倆人就鬧別扭。滿罐躲到機關里不回家,蕎麥就哭哭啼啼鬧到機關:不喜歡俺,就甭娶俺,娶了俺又不回家,明擺著是嫌棄俺。
過了兩年,蕎麥生了個閨女。滿罐有心鬧離婚。蕎麥抱著孩子找到滿罐的領導:不打算過,就別讓俺生孩子。生了孩子又要鬧離婚,這不明擺著嫌俺生了個閨女嗎?
過了幾年,蕎麥又生了個小子。滿罐又提出離婚。蕎麥背著小的,拉著大的,堵著機關的門說:俺閨女也生了,小子也養了,跟俺鬧離婚,這不是明擺著有了外心嗎?
滿罐被蕎麥鬧得在村里沒了臉面,在機關里沒了威信,連提職的機會也失去了。可滿罐還是想離婚。
兒女長大了,爹娘天天鬧離婚,就都覺得沒臉見人,勸蕎麥跟爹離了,就算放爹一馬。
蕎麥被兒女說通了,痛痛快快答應跟滿罐離婚。
滿罐長出一口氣,終于解脫了,壓在心口的石頭總算去掉了。哪想到,手續還沒辦,蕎麥竟中風癱在炕上,連句囫圇話也不能說了。
滿罐去看蕎麥,蕎麥盯著滿罐一個勁兒流淚。滿罐只覺得心里那最柔軟的地方一疼,就放棄了離婚的念頭,開始伺候蕎麥。
滿罐洗臉喂飯,端屎倒尿,沒給蕎麥說過一句重話。蕎麥的眼光追著滿罐充滿了感激、悔意,還有不舍……
蕎麥要走的時候,硬要一件東西。兒女們猜了很多樣,蕎麥直搖頭。滿罐把結婚證拿來了,蕎麥還是搖頭。最后,滿罐問,是不是想讓我寫休書?蕎麥使勁點頭。直到滿罐把休書拿給蕎麥看,蕎麥才閉上了眼。那時滿罐瞅著蕎麥眼淚流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