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時上海一般房地產業主按陽歷月份收租,而哈同卻按陰歷月份訂約計租。大家知道,陰歷月份為29天或30天,所以,陰歷每三年有一個閏月,按陰歷收租每三年可以多收一個月的租金。
想像一下,你一文不名,身處異國他鄉,甚至連一句當地話都不會說,要你白手起家會怎樣?如果再給你20年時間,你能抓住機會積累壯大嗎?
那我告訴你,1874年,有一個猶太人赤手空拳來到上海,20多年后,他從一個看門人變成了一個大富豪。1931年他死后,僅留在上海的土地就達460余畝,房屋建筑1300余所,除花園外,還有商用房81幢,住房544幢,倉庫3幢,旅館飯店4幢。這些遺產,曾引起著名的遺產糾紛案。據英國駐上海領事館估計,他留下的遺產達1.7億美元。
是天上掉下了餡餅砸中他了嗎?就算是天上掉餡餅,那也是掉得足夠多,而他的嘴還要足夠大。對于他,這不是天上掉餡餅,而是一種必然。
讓我們來聽聽這個叫做哈同的富翁的故事吧——
先做稱職的看門人
哈同全名為歐司·愛·哈同(Silas Aaron Hardoon),英籍猶太人,1849年出生于巴格達的一個商人家庭。他的父親是設在巴格達的沙遜洋行的一個小職員,全家生活并不寬裕。5歲時哈同隨父親遷居印度孟買,6歲時其父去世,生活更為艱辛。哈同于1874年由香港輾轉來上海謀生。
初到上海,哈同身無分文,連一句中文都不會說,靠著洋人的身份在英國洋行謀到了一個門衛的差使。他先為老沙遜洋行看大門,由于辦事勤快,謹慎、謙讓,頗獲好評。
參照時下的觀點,哈同一無資本,二無專業知識或技術,除了滿腦袋要來中國賺錢發財的夢想,他能做什么?而要一個胸懷壯志的人屈于當守門雇員,又往往是難以接受的。哈同卻成為了一個稱職的守門人,他從未認為看門賺來的錢丟臉和有失身份,這在以后他身家過萬時也一樣,錢就是錢,他從不與錢過不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哈同在這份工作上僅僅是先找到一個立足點,通過積蓄,他最終要找到能賺更多錢的路子。
據說,哈同在當看門人時非常認真,忠于職守。晚間,他利用一切時間閱讀各種經濟財務書籍,知識增長很快。老板覺得此人工作出色,腦子精靈,就把他調到業務部門當辦事員。哈同一如既往,工作業績不錯,逐步被提升為業務員、大班等。這時,他的收入大為增加了,但早懷壯志的他并沒有因此而知足。
1901年,哈同找理由離開了那個打工崗位,開始自己獨立經營商行。哈同自辦的商行取名為“哈同洋行”,為了賺取更多的錢,以經營洋貨買賣為主。當時洋貨在中國市場上的競爭不那么激烈,消費者難以“貨比三家”,因此,哈同的經營獲得了高額的利潤回報。幾年間,他賺了很多錢。
用“金子”筑起南京路
當哈同開始小有資本時,便開始瞄準那些有更高獲利的行業,他開始積極參與買賣土地和放高利貸業務。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上海市面有些混亂,一些洋商紛紛遷往海外發展,人去樓空,房地產價格猛跌。看準這個機會,哈同傾囊而出,以低價購進今南京東路一帶大量房產,而當時的洋人買地也是首選外灘一帶的地皮,可見哈同的膽量頗大。不久中法戰爭結束,這些房產價格大增,哈同在上海地位陡升。哈同真正發家是在太平天國運動時期,當時由于小刀會起義,在上海的洋人拿不準形勢紛紛出逃,他趁機賤價購買了大量地產。
哈同是一個精于盤算的人,在房地產方面常使用的手法有:置地建房出租,收取高額租金;凡租賃店鋪房屋者,額外增收大額租金;出租土地供房地產開發商建造房屋,契約期滿將房屋收歸己有,繼續出租漁利;以抵押貸款循環獲利,即以甲地地契向銀行抵押貸款購乙地,再以乙地地契向銀行抵押貸款購丙地。隨著上海逐步開發,地價不斷上漲,盈利越來越多。
1916年,他將南京路浙江路口的一塊以18000兩銀子買進的地皮,租給永安公司建造百貨大樓,年租金5萬兩,租期30年。按規定,到租期滿時,哈同可以獲得150萬兩的巨款,外加一幢大樓。1901年至1930年間,他在南京路一帶,置地建房,成為上海著名的“地皮大王”。
每三年多收一月租金
這位上海灘赫赫有名的“地皮大王”,搜刮錢財的方法可以和葛朗臺相比:身為一個不折不扣的洋人,哈同收房租居然按陰歷計日,只為了每隔三年就可以多收一個月,多賺些銀元。
讓我們來看看精明的哈同是如何盤算房租的——
哈同出租一般住房和小塊土地的租期都比較短,通常是三~五年。租期短,既便于在需要時可以及時收回,又可以在每次續約時增加租金金額。在哈同的地皮上,哪怕擺個小攤子也得交租。有個皮匠在哈同所有的弄堂口擺了個皮匠擔,每月也要付地租5元。哈同每次向他收取地租時,總是很和藹地對他說:“發財、發財。”但錢是一分也不能少的。
哈同計算租金的時間單位也與眾不同。當時上海一般房地產業主按陽歷月份收租,而哈同卻按陰歷月份訂約計租。大家知道,陽歷月份一般為30或31天,而陰歷月份為29天或30天,所以,陰歷每三年有一個閏月,五年再閏一個月,十九年有七個閏月。所以,按陰歷收租每三年可以多收一個月的租金。
哈同是精明的,同時又是吝嗇的。哈同發達之后,曾花了70萬兩銀元建造了當時上海灘上最大的私家花園,名之為“愛儷園”。為了便于管理園內職工,哈同對職工的職責和等級作了明確規定,并讓賬房間制作相應的徽章。即使這樣一個表明工作職責的徽章,也要職工自己掏錢購買。
哈同的這種精明可說是已到了極致,連每個月29天還是30天都要算計一番。但反過來看,這樣的精明固然需要一定的算計能力,可畢竟又用不了多少聰明,真正需要的恐怕還是一種心態,一種對于精明本身的心態。隨便什么地方,不但要想方設法精明,而且一旦有了精明的點子,便理直氣壯地付諸實施,而不顧別人會怎么想。
哈同是個有趣的人,他的結交很廣,學者有羅振玉、王國維、章太炎、蔡元培,軍閥有陳炯明、楊善德、盧永祥、何豐林等,還有前清湖廣總督。孫中山曾在哈同花園住過,章太炎與湯國梨的婚禮也是在哈同花園舉行的。1923年,哈同夫婦還曾進京晉見遜位皇帝溥儀和北洋政府賄選總統曹錕。
對待自己的事業,哈同兢兢業業。晚年,即使年過70歲,哈同照樣按時到辦公室上班。他總是親自簽訂各種合同。哈同一生無子女,收容中外幼兒作為義子義女。去世后,遺產全部留在上海。哈同的一生有褒有貶,但作為一個商人,他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