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里空”談新聞自律

“客里空”是假新聞的代名詞?？屠锟者@個虛構的文學典型人物出自前蘇聯作家考涅楚克的話劇《前線》，劇中有個特派記者叫客里空，此人捕風捉影，弄虛作假，后來這個名字就成為了新聞中虛構胡編的代名詞。1947年6月15日《晉綏日報》以客里空為題，向讀者作了介紹，希望每個讀者都認真負責，大膽地揭發“客里空”和比客里空更壞的新聞通訊及作者；在新聞陣營中肅清“客里空”，《晉綏日報》的反“客里空”運動在人民新聞事業建設過程中是具有歷史意義的。“真實是新聞的生命”，假新聞損害的不僅是記者個人的名譽，更是有損于大眾傳媒在民眾心目中的公信與權威。反對“客里空”，反對假新聞，這些口號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喊著，可是，伴隨著信息大爆炸時代的來臨，以及互聯網提供的信息便車，虛假新聞似乎越演越烈，造假手段也越來越高明。如何在新的歷史時期反對“客里空”，反對假新聞，新聞工作者在采訪報道過程中如何自律的問題，已經提到了新聞界的議事日程。特別是近年來新聞界造假新聞、有償新聞等亂象層出不窮，新聞自律更顯其必要性。

一、新聞自律的提出

新聞自律，是新聞工作者及新聞媒介機構對所從事的信息傳播活動進行自我限制或自我約束的一種行為。它與新聞工作者的專業素養密切相關。早在19世紀，媒體的自律就已出現。l868年，查爾斯·丹那接辦《紐約太陽報》后，即提出該報從業人員應具備的專業行為準則，例如新聞與廣告分開，不許用謾罵譏笑的文字發表言論，未經采訪對象同意不得發表其訪問稿，轉載各種材料須注明出處等。這些準則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早對新聞工作者提出自我約束要求的“報人守則”。

l908年，美國密蘇里大學新聞學院創辦人沃爾特·威廉主持制定的《記者守則》，首次系統地提出了新聞職業道德規范。該守則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早的有關新聞倫理準則的文件。其基本內容有：新聞是一種專門職業；一份大眾的報紙應為大眾所信賴，如果沒有完全做到為大眾服務，就辜負了這種信賴；清晰的思考與清楚的表達，正確與公平，是良好新聞事業的基礎；報人應只寫他所深信是真實的事情；如果不是為了社會公益，就沒有理由為禁載新聞辯護；作為一個報人，凡是人家不愿談的，就不應把它寫出來：廣告、新聞與社論，均應為讀者的最大利益服務，它們應有一個真實與廉潔的標準；最成功以及最能取得成功的新聞事業，必須敬畏上帝和后來，尊重人類，堅持超然地位，不為成見和權、利的貪欲所動。它被譯成50多種語言，并為世界報業學會所采用。

近年對所能收集的81個國家或地區及7個國際組織制訂的新聞職業道德準則作檢索，從中發現無一例外地要求保證新聞報道的真實、準確、公正。總的來說，新聞自律是新聞事業高度發達、實現大眾化傳播并與社會各界發生更密切關系后的必然產物。

二、新聞界亂象的主要表現及產生原因

近年來，新聞傳媒界亂跡重重，大多是由于新聞工作者沒有很好地堅持自己的專業操守、自律不力所致，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是假新聞。雖然假新聞一直都不曾匿跡，但對新聞真實性的破壞，在科技愈加發達的今天卻更為泛濫。假新聞主要有三種類型：一種是編造荒誕故事，一種是炒作明星緋聞，還有一種是自我夸耀吹噓?；驊{空捏造，或捕風捉影，或夸大其詞，或借題發揮，種種伎倆，不一而足。中國新聞核心期刊之一《新聞記者》為抨擊這種行為，從2001年起每年評選出十大假新聞，并特設“客里空最假新聞獎”，頒發給歷年的十大假新聞中，由專家學者投票評選出的年度“最假新聞”?！?003年十大假新聞”中《比爾·蓋茨遇刺》榮獲“2003年度客里空最假新聞獎”，頒發“長鼻子兩面人”獎杯一尊，獎狀一個，以及一張“客里空”銀行的支票。

如此看來，新聞的造假不再是個別媒體或個別記者的問題，它已經泛濫到整個大眾傳媒界。這些新聞從業人員將專業要求踩在腳下，也不再視新聞報道的真實客觀為必須謹遵的不可違逆的信條。同時，那些轉載該則假新聞的國內媒體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像一些假新聞，有關媒體在轉載前只要輕輕動上幾根手指頭，撥個電話向國內有關部門求證一下，就很容易揭穿這條假消息的“畫皮”?？墒?，在事關國家和政府聲譽和形象的大事面前，這一舉手之勞被令人遺憾地忽略了。而在國外，一些有影響的媒體在報道新聞時，如果一條消息不是自己記者親自采寫的，則要經三家媒體證實后才會發布。這種“三角定位”法值得國內媒體學習。真實性是新聞的生命，想必每位新聞工作者都深諳此理。作為媒體，應該引起充分的重視。

第二類是有償新聞。有償新聞是新聞媒體刊播的以牟取暴利為目的的新聞。其特點在于：一則新聞能否刊播，不是由其價值而是根據提供所謂“新聞”的單位是否給予新聞機構“好處”來決定。一些新聞媒體將廣告演變成新聞消息、人物專訪、企業或產品通訊、生活專題、科學常識等形式進行傳播，不少地方新聞媒體包括黨報時常大篇幅地登載此類文章。對于拒絕給予“好處”的，則利用媒體影響力“封殺”或“搞臭”對方。雖然有償新聞類型多樣，但新聞媒體及從業人員無視專業素養和要求，一味追求經濟利益的本質如出一轍。

第三類是新聞記者為獲得所謂的第一手材料而不擇手段。當今社會，媒體間的競爭空前激烈，各傳媒為搶先刊播最新的新聞報道，可謂功夫用盡。

第四類則是政府有關部門在假新聞的反應上相對滯后。言論自由，是被寫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的。媒體自然也擁有這種權利。然而，在當今社會，許多媒體打著言論自由的旗號，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制造一些莫須有的新聞；也有人為出名不擇手段編造具有轟動效應的假新聞。作為政府，對此不可不慎。應該及時地對這些明顯歪曲事實，損害我們國家形象和政府聲譽的假報道予以堅決的批評和揭露。

因此，要減少新聞的造假、有償等亂象，最重要的仍是新聞工作者自我的約束，由此可見新聞自律的必要性。

三、建立新聞自律的監督機制

目前，大多數國家和地區都有自律規范和自律性組織機構。如在我國，中華全國新聞工作者協會第四屆理事會第一次全體會議于1991年1月19日通過了《中國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準則》；國民黨政府時期1942年通過《中國新聞記者信條》，其遷到臺灣后，該信條仍被重視并被采用；外國的，如澳大利亞有《新聞記者道德信條》，埃及有《報業工作和倫理準則章程》，加拿大有《報業廉正章程》，法國、美國、英國、日本等國均有規范。另外關于相關的組織各國一般也有，如中國新聞記者協會、中國報紙行業經營管理協會；國外有：德國記者聯合會、德國報紙出版者聯邦聯合會、南非聯邦報業評議會等等。

新聞業以追尋事實、揭示真相為己任，向公眾傳播虛假信息不僅損害新聞業的聲譽，也影響到社會的正常運轉，并最終使其失去公眾的支持從而失去其作為社會公共機構的合法性。因此，新聞業自身和社會也在不斷地尋求避免假新聞或減輕其危害性的措施。在美國等主要西方國家，對假新聞等媒介失職行為主要的控制方式有兩種：一是通過法律，比如對誹謗罪的認定，以保護名譽權等公民權利；二是通過行業自律，包括設立新聞評議會等行業性組織對媒介行為加以審查和處理、加強對從業人員的職業道德教育等。

筆者認為，新聞界在倡導新聞從業人員提高職業道德，加強行業自律，恪守真實、客觀、公正的報道原則之外，還可以采取一些更有效的辦法來遏制新聞造假之風。首先，編輯、記者要聯合起來，以更加警惕的態度，更加認真、負責的精神，來對待每一篇由大眾媒體所刊登的新聞報道，將假新聞或抄襲的作品扼殺在搖籃之中；其次，充分發揮讀者與群眾的力量，大膽揭發造假者。那些慣于造假的人，總以為在浩如煙海的信息世界里炮制或剽竊一兩篇文章，很容易瞞天過海，欺騙世人，但是，任何妄圖往群眾的眼睛里揉沙子的人都將遭到失敗，終將受到群眾的唾罵與遺棄；最后，更為重要的是，應該健全和完善新聞法規，在法律上明確規定什么是新聞造假，造假者該負什么樣的法律責任等，給予新聞造假者以一定的規范與懲罰。新聞機構有必要成立像質檢部門一樣的新聞糾察組織，對新聞界的害蟲，揪出一個清理一個，情節惡劣者，堅決清除出新聞隊伍，以保證新聞隊伍的純潔，確保大眾傳媒的權威性與公信力不被個別新聞敗類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