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老婆忽然盯著我說:“從今以后不許再喊我老婆什么的,也不許喊我孩子她媽,太土了。”我不知道老婆為何突然口出此言,忙問她為什么。老婆慢悠悠地說:“從今以后你要向那電視、時尚報刊學習,要喊我太太,從今天起我要向小資女人看齊!”
今年年初,我家誤打誤撞地訂了幾本時尚刊物,我懊惱不已的時候,老婆卻看得津津有味,有幾次她邊看邊咂嘴:咱什么時候要能過上這種小資生活就好了。沒想到老婆被這種時尚雜志洗腦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沒過幾天,她就想到做到,宣布要做小資女人了。
沒辦法,咱在家里是被領導者,一切都要向領導看齊,老婆要小資,咱不能攔著,否則她就會拿出女人的看家本領——哭二鬧三上吊來嚇唬咱,說咱不疼她啦,不關心她的衣食住行啦……咱膽小,咱更怕丈母娘找上門來興師問罪,批評咱委屈她的女兒來著,咱要雄赳赳氣昂昂地勇做革命的接班人,對她的寶貝女兒繼續寵著疼著,關心著愛護著。現在老婆既然發誓要做小資女人了,咱惟一能做的就是緊急升級她的裝備,立刻更新她的行頭,用小資思想武裝她的頭腦,讓她不管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能享受到小資女人的情調。
于是,為了積極響應老婆“要做小資女人”的偉大號召,我擅自做主,用當天收到的一筆近200元的稿費買了一枝名牌口紅,送給老婆作為她要做小資女人的奠基典禮的禮物。老婆看了當然心花怒放,一個勁兒地夸咱是個好老公,可當我一報口紅的價格時,我分明看見她的臉急劇扭曲差點就要露出她的猙獰面目,雖然后來她強顏歡笑,但晚上卻是心疼得半夜睡不著覺,要知道這本該是咱上繳小家財政的錢啊。
當然了,要做小資女人,名牌衣服是少不了的,霓裳艷影舞翩躚嘛!咱拉起老婆,不,拉起太太就向繁華的大街上走去。街邊地攤不去,服裝超市不去,咱專門去那些名牌服裝專賣店。太太雖然在那里流連忘返,但看得出她對咱的家底還是頗為了解的,最終還是跑到地攤上抱了一堆假冒盜版衣服回來。
雙休日到了,老婆挎著個菜籃子就要去菜市場。這怎么行?咱早就為她準備好了兩張交響音樂會的票,雖然我知道老婆最喜歡聽的還是那英、王菲的歌,但現在聽那種歌是不是太俗了?雖然老婆一再抗議說聽交響樂簡直是遭罪,但這是小資女人的情調啊,不從現在開始培養怎么行?我還計劃好了,等五一長假一到,我還要挽著太太的胳膊到地中海去呼吸呼吸那潮濕的海風呢。回到家,老婆捋起袖子就要洗衣服。不行不行,這豈是小資女人干的活兒?一切都要用人來干,用人在哪兒?你瞧瞧,這一個免費的用人不就站在你眼前嗎?這些粗活臟活還是讓老夫來干吧。老婆挺得意地說:那我豈不是沒事可干了嗎?不不,親愛的,你怎么可以這么想呢?你瞅見書桌上那一摞我新買的書了嗎?那是我為你買的“小資”教材啊,作為小資女人,春夏秋冬、吃坐行臥都是有規矩的,就如同企業的那個什么ISO認證,達不到標準的話,你就會被別的小資女人恥笑的,說你是假小資,那豈不是有損我們陳太太的光輝形象?現在我們的肚子都餓了,當然這時候我們不可能身著晚禮服去旋轉餐廳吃夜宵了,你就照著菜譜到廚房去為我們的肚子“料理”一次吧,記住小資的晚宴應該是西式濃湯或者法式烤肉,并配以玫瑰花瓣和日本清瓷餐具,而決不能用青花海碗端出魚香肉絲或腌咸白菜喲。老婆不耐煩地說:還是下點面條湊合湊合吧。
第一天,我問老婆小資的感覺怎么樣?老婆美滋滋地說:好極了。第三天,我又問老婆,小資的味道美不美?老婆面有難色地說:還湊合吧。到了第五天,還沒等我發問,老婆就捧著存折驚天動地地喊開了:咱們為女兒存的那筆錢哪兒去了?我剛張嘴說:回太太……就遭到老婆的一頓呵斥:要說就快說,你少給我來這套!當老婆聽我說已把家底全部投到她的小資女人事業上時,就看見她的小嘴張了張,眼白翻了翻,差點沒背過氣去。
第二天早上,就見老婆趿拉著拖鞋披頭散發地又對我下起了命令:老娘宣布,從今天起,我再也不要做什么小資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