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皮襖

時光飛逝，我已經17歲了，歲月使我知道了一種情感的力量。

在我14歲那年的冬天，爸爸從集市上回來，臉上顯得很興奮。他對媽媽和我說：“天氣這么冷，我從集市上買了兩件皮襖，你們穿吧!”我高興地從爸爸手里接過裝有皮襖的袋子，仔細地觀察著兩件皮襖：一件棗紅色的和一件黑色的。我挑了那件棗紅的，因為我覺得這種顏色會給人一種暖意。剩下的那件當然就是媽媽的了。可媽媽卻說：“不行，我一個女人家哪能穿這顏色，再說，我也沒有這種衣服，穿起來不知配不配，還是讓小磊替換著穿吧!”爸爸說：“啥配不配?只要暖和就行了。”對媽媽的推讓我根本沒有察覺，結果還是媽媽穿上了那件黑色的衣服。

第二天上學時，虛榮心使我向班里的同學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可是根本就沒有人注意我。我發現我的同桌也穿了一件新衣服，是黑色的，但不是爸爸昨天買的那種。

上課后，我的同桌小聲對我說：“你的衣服不是真皮的吧?你看我的，牛皮，純牛皮。”說話時滿臉得意。我不屑一顧地笑笑。“不信?好!我證明給你看看。”我用異樣的眼光等著他的證明。他低頭用牙齒咬起自己的皮襖來．然后含糊不清地對我說：“你看，真皮的是咬不破的，不信試試你的衣服。”我半信半疑，慢慢地趴在自己的襖袖上，用牙齒輕輕地咬起了一點，衣服沒咬起來，袖口卻出現一個芝麻大的小洞。“沒騙你吧!這是革的。”同桌的話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響起。我不信，又低頭……，又一個洞，我憤怒地看著自己的衣服，真想一把把它撕爛。在我幼小的心靈里，第一次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從那以后，我就故意弄壞皮襖：拉、撕、扯，似乎只有這樣我心里才會好受些。終于，皮祆被我弄得不成樣子了。

有一天早上，我大聲說：“這是什么衣服!還沒穿幾天，就成了這個樣子。爸爸，你看，你買的是什么衣服。”爸爸心疼地說：“怎么回事?兩件一塊買的，你的怎么壞得這么快?看你媽的，好好的。”我瞟了一眼媽媽的皮襖，還很新，但我倔強地說：“就是買的衣服不好。”媽媽沒說什么，只是小心地幫我拉拉鏈，“拉鏈拉不上，抹點蠟就會好一點。”或許是被媽媽的真誠所感動，拉鏈們很聽話地擠在一起。

隨著時光的流逝，這種想法似乎淡忘了，我也似乎懂得了不少道理：也沒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件皮襖嗎?干嗎要跟人家比，爸爸媽媽也很不容易。想通了就沒事了，索性就把那件皮襖拿出來，讓媽媽修理一番，我又把它穿上了，樣子雖然很難看，可心里卻很坦然。后來，那件皮襖越來越小，我就不再穿了。

就在前天，媽媽又穿上了那件黑皮祆，雖然不再新了，可依然是那么整潔。我的心中有許多感慨，才理解父母的那份情感，這種情感愈是平淡愈是蘊涵了它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