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有大成就者,必有堅定信念;但有堅定信念者,未必獲得高壽。”似乎兩難相悖:成就與高壽不可兼得。然而,偉大的短篇小說家蒲松齡卻活了76歲。這個歲數在300年前平均壽命不過35歲的清康熙年代,卻是懸車之壽。原因何在?他不僅是一位“亦真亦幻”的文學大師,還是一位橫跨醫文兩界的養生學家。在他40年的養生實踐中,不但寫就了《藥崇書》《草木傳》《省身語錄》《搶病》《驅蚊歌》等專著,而且還將其不落窠臼的養生閎議,嵌入《聊齋志異》中。初步統計:在458篇文章和1000多首詩詞中,有167個故事與90多首詩詞屬于回味無窮的養生佳作。這些兩棲類小說與詩詞,既是文學奇葩中的一支養生獨秀,也是養生園林中的一隅文學新寵。
但在生前,他卻為此付出了常人難以承受的雙重代價。為了生計,既當過知縣幕賓,也教過畢家私塾。物質生活如此貧困,在心理上還得承受著“早有文名,屢試不第”帶來的誤解、嘲笑與激忿。像這樣的人生旅程,如果沒有堅定的信念,很難繼續走下去。然而僅有信念,沒有養生制衡,也可能受到突然傷害而中年殞落。
蒲松齡身處逆境,卻安貧樂道,豁達大度。在財產上,從不計較多寡得失;在家庭中,也決不會去爭長論短。成家分家,兄弟皆分得像樣的“夏屋”,“且爨(同“竄”)舍閑房皆具”。惟他“老屋三間,曠無四壁”。如此不公,他卻滿足。在夫權至上的封建時代,與妻感情篤厚,相敬如賓。兄弟間他屬老二,總是吃虧在先,容忍退讓。膝下子女,好像師友;學問之事,相互切磋。如此民主,如此和睦,如此氛圍,不是養生勝似養生。
蒲松齡相當重視睡眠;勿論何種激忿痛怨,一覺醒來,忘卻殆盡。現代養生學證明:只要夜晚有7—8小時的深度睡眠,中午有一小覺,不僅可以激活巨噬細胞,還可增強肝臟解毒功能;不僅使內臟“故障”得以修復,還可消除疲勞、糾正失衡、化解臨界危象。每次返家,“摘笠汗解塵煩息”;一覺好睡,“心境閑暇夢亦適”,許多疾患在睡夢中康復了。
他還喜歡旅游,只要行走方便,即使身無分文,也要外出走走。一次,在濟南,“粟米汲水炊白粥,園蔬登俎帶黃花”。生活雖很簡陋貧苦,心情卻很舒暢愜意。
蒲松齡精通醫藥,天命之年,行動不便,“骨病可以卜陰晴”,說明患了風濕性關節炎;但一過花甲,不僅自理痊愈,還經常無償地為窮人看病。當時做為不掛牌的郎中,在淄博、濟南一帶,很是遐邇聞名。
延長一個人壽命的主要方法在于減少損耗、不斷修補,以及避免對生命的透支。對此,生活中有三種類型:一是生活樂天者,他們從未去想成就什么大業,因而也不會帶來相應的麻煩、挫折與辛苦。如果有何信念的話,那就是對生活的熱愛與知足。這樣,生命非旦沒有透支,反而積累了若干“利潤”。比如,部分農民與城鎮居民中的幸運高壽者,他們所處的自然環境、人文關系與生活方式并非刻意追求,而是自然而然的大致符合養生規律。似乎不去“養生”也會獲得高壽。二為各種各樣的中間類型人們。第三種就是蒲松齡這一類人物;堅定的事業信念,承載著始終不渝的沉重抱負。每行一步所付出的代價,都是對生命的一次不得已的透支。往往是一邊修補,一邊損耗,一邊還在透支。30歲之后的蒲松齡就是這么走過來的。當時如果沒有堅定信念,或有信念而無開闊胸襟;如果經常睡不穩,吃不香;如果不在游玩中心曠神怡、寵辱皆忘……恐怕連50歲這一關也過不去;窮源竟委,他的壽歲是著意養生的必然結果。這一結果要比第一種高壽者難得多,也珍貴得多。
(編輯: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