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洼地

洼里狗吠

那只小狗是親戚老海從朋友家抱回的。一身絨絨的毛，圍著老海的腳轉，圍著手親，一副冰涼潮濕的黑鼻子總愛貼上人手嗅來嗅去。因毛黃中帶紅，就取名黃毛。天黑下來，老海用一只缺了口的碗舀上點稀飯放在灶邊，黃毛舔得津津有味，肚子不多時鼓了起來。

黃毛看見炕上的花貓伸展了一下腰，鉆在褥子邊打起呼嚕來，它小聲地叫幾聲，示意老海抱它上炕。老海吼了一句，下炕抱起了它。但黃毛的想法落了空，老海開了門，把它放在窗臺下一個廢棄的雞窩里，黝黑的用磚碼起的窩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雞屎味。黃毛跑出來，房門已經關上，它抓抓門、撓撓門框，門不開，汪汪叫幾聲，無人應。春天，天還好冷，它一個勁地抓撓和用嘴拱拱門框，間或叫上幾聲。半夜了，它有些累，只好回到雞窩里。幾天過去了，它適應了老海對它的待遇，雞窩已經成了它的家。

黃毛和所有的家狗一樣，保持了好的品質，一不偷，二不搶。一次，它遛跶在鄰家大院，那個流著鼻涕的男孩伸出一只手，口里“嘬嘬嘬”地逗，顯然像要給它東西吃，它不屑一顧，撒腿跑回家里。黃毛漸漸長大了，兩眼炯炯有神，一身黃毛燦燦有光。天熱時，它蹲在門過道邊，胸膊上的毛顏色淺得有些灰白。耳朵會捕捉最細微的聲響，哪怕一只蚊蟲飛過，它耳朵也會不自禁地轉動方向，監視著蚊蟲的一舉一動。夜晚，它已不適應在窩里，總是趴在大門邊，一來可觀察院里的動靜，二來又可監聽院外的車過、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