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天
壩上的風硬梆梆的,甩甩胳膊,便撞出錚錚的響聲。
可惜馬天甩不起來了,一只袖子空了,另一只手提著沉甸甸的包。馬天坐了整整六個小時汽車,腿酸脹脹的,像是生了銹。幾個摩的司機跑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馬天去什么地方,要不要坐三輪。一個尖嘴猴腮的家伙說肯定是去柳湖的,來這兒的人都是去柳湖的。便要搶馬天的包。另外兩個怕猴腮奪走馬天,一個拽馬天的胳膊,一個牽馬天的袖子。
馬天困在中間,像一只挨宰的羊。馬天說不坐不坐,我誰的車也不坐。可對方依然強硬地熱情著。馬天扭頭時,看見了對面的那個女人。她靠在飯館門口,有些同情地望著馬天。她在嗑瓜子,非常的快,瓜子皮雪花一樣從嘴里飛出來。馬天說我要吃飯,然后從司機的包圍中掙脫出來,走向對面的飯館。
馬天要了一盤菜,一碗米飯,一瓶啤酒。女人很麻利地弄上來,然后又靠在門口嗑瓜子。馬天邊喝邊瞄著她。她長得算不上漂亮,但是能拴住男人的眼睛,用本地人的話,是一個很脆的女人。也許是她的眼神,也許是她的某個動作滑進了馬天記憶深處,馬天的眼睛濕了。
女人似乎覺察到馬天在觀望她,回頭沖馬天一笑,問,你不是來旅游的吧?
馬天哦了一聲,你有什么根據?
女人說,說不上來,反正你不像。
馬天想,難道我落魄得連游客都不像了?
女人說,其實沒多遠,認識路,走也可以。
馬天說,我認識。
女人問,你來過?
馬天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他就是柳湖人啊。
女人說,天晚了,你還是坐摩的走,現在不安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