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體型雖然很瘦,但我媽從來不因此挖苦我,從來不勉強我多吃飯,也從來不說我不健康。她應該能理解我———她也是一米八的瘦高個兒,甚至可以和我共用一條褲子呢。
其實我本來是個胖子。我出生之前的一個月,我媽決定生我時不打麻藥,她希望第一眼看到我時頭腦清晰、意識敏銳。醫生有點擔心,他看我媽肚子那么大,體重比以前重了17公斤,首先估計她懷著雙胞胎,不用麻醉藥會太痛苦吧。真的到了我出世那天,才發現不是兩個孩子,只有一個10斤重的小胖子,而且他出不來。按照我爸的描述,房間內突然響起了類似樹枝折斷的聲音,我媽的尾骨“啪”的一聲就斷掉了。她對醫生說,“我服了你,還是打麻藥好了!”我終于出來了,就像個陶醉的小熊似的沉睡著,一聲不吭。在我媽的印像中,我原來是那么胖,所以現在骨瘦如柴的樣子真是不可思議。
生我姐姐時我媽只有21歲,那時她心里一定隱藏著對自己父母的強烈意見,所以就用與外公、外婆截然不同的方式培養子女。這大概是我媽杜絕打屁股的原因———我用牙簽把她的蠟工藝品戳得不成樣子,她也忍著不動手。同樣,她不強迫我非得把飯吃完,她看著她非常瘦的孩子堅持說“你吃飽了就不用再吃,留著吧”。
我媽的這種豁達是對外公、外婆的苛刻的叛逆,因為他們強迫她把飯吃完。我那英國血統的外婆燉的灰色肉塊讓我媽媽一見肉就想吐,因此吃了三十年的素。她哪敢叫我把飯全部吃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