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學的時候,學了一首歌,叫“拾豆豆”。
“紅豆豆,綠豆豆,圓不溜溜的胖豆豆,過溝溝,拾豆豆,豐收果實不能丟……”
老師一邊教,下面一群小孩就睜著天真無邪的雙眼扯著嗓子奶聲奶氣地唱。
這首歌我也給媽媽唱過,那時她是我最愛的人,世上最親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好事、壞事、開心的事、煩惱的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媽媽那時在很遠很遠的“城里”上班,每次回家都要在平安里轉車。
于是,她經常從一家賣小吃的亭子給我和姐姐帶好吃的回來,有時是驢打滾,有時是雙色冰淇淋,有時是豌豆黃。
每天傍晚,我和姐姐都會乖乖地等在家里,像兩只待哺的小鳥,熱切地盼望著大鳥從外面把美食帶回巢穴。
最好吃的就是豌豆黃了,四四方方,清澄明黃,輕輕地舔一下,微微的甜混合著豌豆的清香;咬一小塊下來,綿軟的美味在口中消融,一瞬間,苦苦的等待化做心甘情愿。
我和姐姐吃雙色冰淇淋是不打架的,兩人各從一邊吃起,吃到中間那條線,剛好結束;驢打滾我們并不是很感興趣,無所謂爭和不爭。惟獨是豌豆黃,每次都為它吵架,鬧得雞飛狗跳。媽媽急了,就把兩人分開,一個關在家里,一個帶出去,少不得還得許諾明天再買豌豆黃,軟硬兼施地哄著。
我問媽媽:“豌豆是綠的,為什么豌豆黃是黃的?”
媽媽也答不出來。我自作聰明地想,可能是他們染的吧,多么好看!
幸好被染成黃的了,不然“豌豆綠”我可不吃。
每當豌豆上市之時,我家都要全民動員一起剝豆子,一邊看電視,什么《卞卡》、《正大綜藝》、《女奴》……那些黑白的影象映在圓溜溜的綠豆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