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抗日英雄趙尚志,很多人都被他馳騁沙場、英勇殺敵的革命事跡所感動,卻鮮有文章提及他曾三次被捕入獄,在獄中與敵人周旋斗爭的故事。
一
1926年夏,在黃埔軍校學習后的趙尚志被黨組織派到哈爾濱工作。當時,正處于國共合作時期,中共常以國民黨的名義開展各種活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前后,國民黨開始限制中共的活動。當時在國民黨吉林省黨部,有一枚由廣東發給的黨部篆文印章,被國民黨人董海平把持著,不許趙尚志等共產黨人使用。為了開展工作,活動方便,當時在國民黨黨部工作的趙尚志與韓守本共同商量,決定背著董海平另刻一枚黨部印章以備使用。于是,他們就在長春“滿鐵”附屬地頭道溝附近富士町二十六番地(號)找到一家日本人開的“近江書店”(內承攬刻字業務),請刻字工人刻了一枚篆文黨部印章。
頭道溝是“滿鐵”在長春的附屬地即日租界,特務、間諜經常出沒此地。由于書店老板告密,趙尚志等人私刻國民黨吉林省黨部印章的事很快就被憲兵第二營長春分遣所偵知。1927年3月2日下午3時,長春警察廳一群警察突然闖進趙尚志、韓守本的住地,將他們二人逮捕,關押到長春警察廳看守所。
3日,警察廳開始審訊趙尚志。
“你是不是共產黨派到長春的赤化分子?”
“我是國民黨員,不是共產黨員。”
“如不從實招來,上峰有令,定斬不赦……”
面對敵人的威嚇,趙尚志沉著冷靜,矢口否認自己是共產黨員。
敵人見威嚇不成,想詐一詐趙尚志:你信仰什么主義?”
“我入學以來就佩慕孫中山先生和三民主義。我還信奉基督教。”趙尚志沉著地回答道。
當敵人繼續追問有關潛匿長春宣傳“赤化”事由時,趙尚志卻大談起基督教與三民主義的關系來。他說:“入國民黨者基督教徒居多數,遍及東三省。基督教是以舍己救人為宗旨,國民黨主義則重在舍身救國,彼此主義相同……”他一再表明自己是國民黨員,并且是右派,與共產黨無涉。
一系列威逼利誘不成,長春警察廳只好將趙尚志、韓守本二人移交吉林督軍公署軍法處審理。
3月4日,趙尚志、韓守本被押解至吉林,關押在第一監獄中。
剛到監獄不久,兩人就連續數次被押解到軍法處,接受審訊。在審訊室里,一個兇狠的審訊官狂叫:你們據實招供吧!”在他們左右侍立的手持各式刑具的獄吏也說:免得皮肉受苦。”但趙尚志不怕審訊官恫嚇,矢口否認自己是共產黨員。審訊官見趙尚志年輕,便在他身上下起功夫,采取軟硬兼施的手段,妄圖使他開口,供出共產黨的機密。但趙尚志一眼就看出敵人的陰謀。他堅不吐實,只承認自己是國民黨吉林省黨部成員,是因國民黨案而被抓來的。不管敵人動用酷刑,還是用封官許愿進行哄騙誘惑,他始終沒有暴露自己的共產黨員身份。
敵人在趙尚志口中未得到所需口供,實難甘心。軍法處妄圖使趙尚志供出有價值的東西,可謂無所不用其極。4月初的一天,法警要槍斃三個土匪,也把趙尚志等幾個人從獄中提了出來,一道押出西門。趙尚志感到死亡即將來臨,但他十分鎮靜、坦然。在刑場上,敵人讓他跪下,趙尚志堅決地說:“老子不跪,站著死。”他昂首挺立,兩眼凝視遠方。槍響后,三個土匪應聲而倒,趙尚志卻依然站在土崖子上。原來,敵人是讓他陪斬,想通過此法恐嚇他招認,可是敵人的陰謀又一次破產了。趙尚志回到監號,大家說:“我們以為你上豐都鬼城了!”趙尚志還不失風趣地說:“閻王爺暫時不想收留我,讓我還得回來。”
作為軍法處管轄下的未決犯人,趙尚志一直被當作重要政治犯關押在監獄里,他腳上帶著沉重的腳鐐,監號門上掛的是寫著“赤化分子”字樣的牌子。
不久,國民黨南京政府文官處向東北邊防副司令長官公署(即原吉林督軍公署)軍法處發來電令,要求將趙尚志、韓守本二犯押解至南京,移交國府司法行政部核辦。臨行前,趙尚志把他的被褥、狍皮和一些零碎東西送給了在同一監號的難友周東郊,并深情地說:“我們都還年輕,會有重逢的日子,但征途險惡,也許從此永訣啦!但愿我們誰也不辜負人類對我們的期待吧!”據周東郊后來回憶:“國民黨叛變,大革命失敗,這一過程趙尚志在獄中,他對革命沒有喪失信心,從不掩藏他對時局的論斷,痛罵新舊軍閥。趙尚志性情直爽,是個硬骨頭漢子。我以前同趙尚志在一起時感到他性格的特點是,對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
趙尚志、韓守本被押解到南京后,南京國民政府司法行政部責令江蘇省高等法院審理此案。審訊中,趙尚志、韓守本仍然只承認是因國民黨案被捕的,自己是孫中山和三民主義的信徒,拒不承認是共產黨員,更沒有暴露黨的機密。經過審理,江蘇省高等法院認為,趙、韓身任國民黨吉林省黨部委員,他倆在軍閥統治的地方做秘密工作,并無證據證明是赤化分子。1929年5月20日,江蘇省高等法院做出趙、韓二人“確系服膺三民主義之忠實信徒”的結論,決定“予以不起訴處分,于本日將手續辦完即行開釋”。
兩年零三個月的鐵窗生活終于結束了。從虎口、牢籠中脫離出來的趙尚志經受了嚴峻的考驗和鍛煉,獄中的斗爭使他的革命意志更加堅定,也使他積累了在特殊環境下從事革命活動的經驗。很快,趙尚志又回到東北開展黨的宣傳、鼓動工作。
二
1930年,東北各地的反帝運動進行得如火如荼。4月12日,中共滿洲省委得知奉天國民外交協會將在奉天商會會場召開第十二次外交常識講演大會,邀請王金川(官銀號總稽核)講演《游歐所見及各國對中國觀念》,隨即決定組織反帝大同盟,去破壞這次講演會,并指定由趙尚志伺機奪取講壇,進行反帝愛國宣傳。
當日晚5時,奉天商會會場擠滿了聽講演的人,中共滿洲省委安排的黨員、團員及反帝大同盟會員約70余人分散坐在會場各處。趙尚志坐在第一排長凳中間,靠近講臺的地方。會議開始后,當會議主席講完會議內容,王金川即要開講時,趙尚志便按省委事先安排的行動計劃突然站起來,質問會議主席:外交協會對在上海的英國士兵殺死中國學生一事為什么不表示態度?接著他便奪取講壇,站在凳子上面,慷慨激昂地面向聽眾,以反對英國士兵最近在上海殺死學生的事件為中心內容,進行反帝愛國宣傳,一些黨員、團員聽眾不斷歡呼叫好。半小時后,會議主席制止趙尚志的講演,但遭到他的反駁。這時,由反帝大同盟成員帶頭呼喊“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外交協會!”等口號,散坐在各處的黨員、團員、反帝大同盟會員也大聲呼喊口號,或鼓掌與之呼應,樓上樓下喊聲四起。同時還散發了大量署名“反帝大同盟”的關于“打倒外交協會”的傳單。此時,會場秩序大亂,外交協會原定的會議內容被打亂,會議草草結束。就在會議主席宣布散會,人們往外擁擠時,接到報告的憲兵偵緝隊便衣偵探將趙尚志等人逮捕,解至憲兵司令部偵緝處。
由于趙尚志在外交協會講壇上作公開講演,敵人十分重視對趙尚志(獄中化名趙子和)的審訊。在憲兵偵緝處初審時,趙尚志是被捕同志中受審次數最多的人。在進入拘留所的頭三天,他就被審訊了四次。
在第四次審訊中,偵緝處長雷恒成親自出馬。他在審訊桌前正襟危坐,剛擺出威嚴的架勢,還沒等開口,趙尚志便輕蔑地問道:
“你是什么人?”
“我是憲兵隊偵緝處長雷恒成!”雷大言不慚地說。
“你是什么東西——軍閥走狗,你沒有資格審問我!”趙尚志反唇相譏道。
雷恒成聽到這句斥罵之后,大聲吼道:你宣傳赤化,對黨國不忠……”
“你對黨國‘忠’,什么雷處長,分明是劊子手。孫中山先生的朋友、國民黨中央執委李大釗不就是你逮捕、絞殺的嗎?”趙尚志揭露了雷恒成的反動嘴臉。
兇殘的敵人惱羞成怒,不由分說把趙尚志按倒在地,一頓毒打。趙尚志毫不畏懼,忍痛沖著偵緝處長仍不停地痛罵。敵人強迫他跪搓板,最后給他壓杠子……他幾次昏死過去,又幾次被用涼水澆醒。趙尚志受盡折磨,但不管敵人使用什么殘暴的手段摧殘他,他從未表現出絲毫的怯懦。同案難友張干民回憶說:趙尚志在獄中受刑最重。他一直是不服。過一堂,趙尚志罵一堂,敵人打他也罵,不打也罵。他罵偵緝隊長是狗東西、軍閥走狗。他在獄中是敢于斗爭的,是最堅強的。”
偵緝處長雷恒成原以為憑借自己多年審訊的經驗滿可以制服這個年輕人,沒想到,他碰上了一個硬骨頭。趙尚志英勇無畏的斗爭精神對同案難友是個很大鼓舞。同時,他寧死不屈的精神也深深地感染了偵緝處的看守們。當趙尚志昂著頭,一瘸一拐地被押回拘留室時,他們都暗自佩服地說,姓趙的小伙子不愧是個硬漢子,有骨氣。
5月10日上午,偵緝處雇來數輛大車將趙尚志等30余名所謂“反帝大同盟黨案犯”用繩索捆綁著押送到憲兵司令部去復審。翌日,又將他們轉押于沈陽第一監獄。
數日后,憲兵司令部開始對“反帝大同盟黨案”進行復審。
復審時,趙尚志據理力爭,表示以前在偵緝處的供詞是偽造的,不能算數。
憲兵司令說:“供詞上面不都有你們的指紋嗎?怎么還想抵賴?”趙尚志當場指著偵緝處長雷恒成說道:“那個供詞是偵緝處用嚴刑逼出來的,指紋是別人扯手強迫印上去的,你不最清楚嗎?這樣的供詞符合法律要求嗎?”
趙尚志的質問使敵人面面相覷,無言可對。他們氣急敗壞地說:“反帝大同盟就是反帝黨,反帝黨就是共產黨。”接著又利用叛徒的供詞威逼大家承認是共產黨員,但大家堅決不承認。敵人拿出最后一招,把叛徒拉出來作證。趙尚志等看見喪失革命氣節的無恥叛徒更是怒不可遏,痛罵他們毫無人性。這些叛徒在趙尚志的凜然正氣面前被嚇得魂不守舍,無言以對,無地自容。
結果,在“復審”中,趙尚志等人把在偵緝處的供詞推翻了,取得了斗爭的初步勝利。
同年5月下旬至6月5日,沈陽憲兵司令部、東北邊防司令長官公署軍法處及高等法院對這一案件進行了所謂“三機關聯審”。在聯審過程中陸續釋放了一些人,最后剩下所謂要犯19人。不久,最高當局長官“飭令”憲兵司令部將該案轉交邊署軍法處承辦。
軍法處是最黑暗、最野蠻、最殘暴的衙門口。在這里,用以掩飾臉面的“法律”面紗是被徹底撕去了的。所謂審訊就是施以酷刑,敵人完全是用折磨、摧殘“犯人”身心的種種毒辣手段,以圖使之屈服。
在軍法處,趙尚志被視為“極度重犯”,與其他幾名負責同志首先被提審。在審訊室里,奸狡狠毒的審訊官對趙尚志等威脅說:“你們還是快些痛快地承認自己是共產黨員吧,不然就用大刑來侍候。”說罷,打手們對趙尚志等就是一頓皮鞭。毒蛇似的皮鞭狂亂地在趙尚志的胸前背后飛舞著,一鞭子下去就是一條血痕,甚至鞭子上帶下來的血肉都濺到了審訊官的臉上。趙尚志每次都被打得鮮血淋漓,但他忍受折磨,咬緊牙關,寧死不屈,堅信挺過去就是勝利。他每次受刑回來,都唱著《國際歌》:“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用堅定而深沉的歌聲激勵自己,也鼓舞同案難友。
軍法處對趙尚志等“反帝大同盟黨犯”施展淫威,然而酷刑對這群人沒起到任何作用,他們中無人向敵人屈膝低頭。以后,當局把這起案子擱置起來,對“案犯”既不釋放,也不判決。趙尚志等19人一直被關押在第一監獄里。
后來,黨組織通過各種社會關系,積極組織營救。趙尚志等19名同志于1931年12月底得以獲釋。
兩次獄中生活進一步堅定了趙尚志的革命意志。出獄后,趙尚志很快投入到轟轟烈烈的抗日洪流中去,迅速成為一名抗日游擊運動的杰出領導者。
三
作為東北抗日游擊運動的主要領導者,趙尚志是日偽當局全力捕殺的對象。在1939年日偽當局公布的60名所謂“根據匪情綜合斷判列出的有力匪首”中,趙尚志僅次于楊靖宇,被排在第二位,懸賞金額1萬元。甚至日偽當局叫囂說,誰抓住趙尚志,一兩骨頭一兩金,一兩肉一兩銀”,可見趙尚志是個令敵人十分頭疼的人物。
1941年秋,趙尚志在鶴立、湯原地區發展抗日武裝時被敵特機關發覺,他們先是派駐守鶴立的警察大隊搜山“討伐”了7天,卻連趙尚志的影子也沒見到。“討伐”不成,他們又生一計。經過一番謀劃,興山偽警察署署長田井久二郎派出特務劉德山偽裝成收山貨的老客,潛入趙部,侍機行動。
1942年1月15日,劉德山秉承田井久二郎的旨意,偽裝成收山貨的老客,竄入鶴立縣北部山區。十多天后,諳熟山路、狡黠奸詐的劉德山終于在湯原北部老白山附近的姜把頭“趟子房”尋到了趙尚志所率的部隊。起初,趙尚志對劉的突然出現十分警覺,可是,事情十分湊巧,跟隨趙尚志的原三軍一個團長姜立新與劉德山早年在一面坡相識,經過姜的說合,趙尚志解除了對劉的懷疑,同時,劉德山向趙尚志提供了日偽軍警方面的假情報,進一步取得了趙尚志等人的信任。
按興山偽警察署長田井久二郎事先規定,劉德山應隨時向警察署送回所取得的情報。但劉怕頻繁進出會使趙尚志生疑,所以雖幾次急欲將情報送出,但不得不作罷。而田井久二郎以為劉被殺死或工作失敗,于是又派出二號特務張錫蔚進山,執行同樣的任務。張進山后,即到山里各“趟子房”探聽劉的消息。
2月8日午后4時,張錫蔚找到了趙尚志所率的小部隊。開始時,趙尚志對張的出現表示懷疑,認為他是密探,要槍斃他。劉德山看出來人是同伙,便對趙尚志說:“他是我惟一的親友,由于我沒能及時回去,他很掛念,是來探望我的。”趙尚志見劉這樣說,便把槍收了回去。隨后,這個特務也混到趙尚志所率的部隊中來。此后,劉、張兩名特務一直潛伏在趙尚志的身邊。
當晚6時,劉德山開始按田井久二郎制定的計劃向梧桐河方向引誘趙尚志。他向趙尚志“獻策”說:“梧桐河警察分駐所警備力量缺乏,現在正是襲擊的好機會。”趙尚志經過考慮,做出了12日拂曉襲擊梧桐河偽警察分駐所和警備隊的決定,并做了具體戰斗部署。他把人員分成兩組:趙尚志、王永孝、張錫蔚等一組襲擊偽警察分駐所,姜立新、劉德山等一組去襲擊警備隊,準備奪取武器、彈藥和糧食。深夜,劉、張藉外出小便之際進行密謀,劉讓張找機會回梧桐河警察分駐所報告。翌日晨,趙尚志一行從姜把頭“趟子房”出發,向梧桐河偽警察分駐所方向前進。
2月12日午夜1時,部隊到達梧桐河北方2000米的一個孤零零的農家小屋,劉德山對趙尚志說:現在有必要派人到梧桐河去偵察一下。趙尚志也認為有必要派熟悉情況的人去,于是就派了張錫蔚。張認為這是個好機會,借機直奔梧桐河偽警察分駐所報信去了。
自趙尚志率小部隊向梧桐河方向移動后,劉德山為伺機謀殺趙尚志,一直跟在他身邊。當他們來到呂家菜園子時,走在趙尚志前面的劉德山認為時機已到,便對大家說:這里離分駐所不遠啦,咱們到菜園子屋里暖和一下。”又說,“你們先去,我去解手。”說罷,他轉身行至趙尚志身后,舉起步槍就向趙尚志射擊。由于近在咫尺,趙尚志后腰下部中彈,立仆在地。此時,趙尚志對眼前突發的一切十分清醒,立刻意識到劉德山原來是敵特奸細。他強忍劇痛,鎮定如初,操起手槍便向正朝戰士王永孝開槍的劉德山打去。劉頭、腹部各中一彈,當即斃命。
聽到槍聲,走在后面的姜立新急忙跑上前來。夜色中依然可見趙尚志腹部血流如注,鮮血浸透了衣褲。趙尚志自知傷勢不輕,難以繼續行動,便命令姜立新迅速離開。跟隨趙尚志多年的姜立新此時此刻萬分懊悔,但一切都晚了。他急忙把趙尚志背進呂家菜園子小屋里。呂家菜園子主人見來人身著軍裝,負有重傷,十分恐懼。趙尚志忙向主人解釋說自己是抗聯的,同時再次命令姜立新迅速離開。
這時,剛從呂家菜園子附近與劉德山分手的特務張錫蔚,聽到后面響起了槍聲,急忙跑至梧桐河偽警察分駐所。他一進分駐所大門便沖崗哨喊:“誰的崗?劉炮(劉德山)與趙尚志打起來了。”分駐所的偽警察聞聲大驚失色,亂作一團。在梧桐河擔任警戒任務的縣偽警備隊警長穴澤武夫于忙亂間臨時召集了12名偽警察組成一支“討伐隊”。2時40分,討伐隊”在特務張錫蔚的引領下出發,奔向現場,將呂家菜園子包圍起來。接著,便是一場惡戰。戰斗中,姜立新根據趙尚志的命令攜帶他的裝有秘密文件及活動經費的文件包轉移,以后,直接去了蘇聯。王永孝腹部被機槍子彈打穿,負了重傷。趙尚志在重傷昏迷中被俘。敵“討伐隊”經搜查,擄獲了趙尚志印鑒1顆,任命狀數張,三八式步槍2支,子彈230發,美制克魯特一號手槍1支,子彈13發,日制九一式手榴彈10枚,日軍軍服一套半。
之后,敵人派人下山叫來兩張爬犁將身負重傷的趙尚志及特務劉德山的尸體拉到梧桐河偽警察分駐所附近一個工棚子里。趙尚志所受的是貫通傷,子彈從背后右下部打進,斜從小腹與胯間穿出,血流不止,傷勢十分嚴重。敵人為了了解抗聯活動的機密,得到口供,又鑒于趙尚志身負重傷,無法行動,便就地對他進行了突擊審訊。
審訊時,趙尚志雖然傷勢極其嚴重,但他依然堅持與敵人展開頑強的斗爭。當日本人和偽警察拿飯給他吃時,他怒斥道:“我不吃你們滿洲國的飯!”他一看見日本人和偽警察官就怒不可遏,咬牙痛罵:“你們離我遠點,我聞你們腥。”趙尚志以驚人的毅力忍著劇痛。他見重傷的戰友不時呼喊叫疼,便說:“你叫喚就不疼了?你叫喚還不得死嗎?要有點兒骨氣!”
至于對趙尚志的審訊,日偽資料有如下記載:“趙尚志受致命重傷,僅生存八小時,于此期間,對審訊之滿人警察官稱:
‘我是趙尚志。’
‘你們和我不同樣是中國人嗎?你們卻成為賣國賊,該殺!’
‘我死不足惜,今將逝去,還有何可問?’
除發泄等言語之外,緘口不言,一直睨視審訊官,置刀槍痛苦于不顧。顯示無愧于‘匪’中魁首之尊嚴,而終于往生。”
趙尚志受傷后僅活8個小時,12日晨9時左右,心臟停止了跳動,時年34歲。從現存的趙尚志遺容照片看,他犧牲時面部無痛苦表情,儀容威嚴,眉宇間顯示出剛烈無畏的頑強精神。特別是他的一雙未曾閉合的眼睛,狠狠地向上直瞪著,可謂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