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團之后,隨著對江青反革命集團罪行的揭發和清算的深入,全黨不斷沖破“左”的思想的嚴重束縛,越來越強烈地要求糾正“文化大革命”的錯誤,撥亂反正、正本清源。在黨中央的決策和領導下,全黨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堅決撥林彪、“四人幫”破壞之亂,糾正毛澤東晚年的錯誤,使各方面的工作回到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正確軌道上來。
撥亂反正在黨的歷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具有深遠的歷史影響和重大的現實意義。撥亂反正充分顯示了中國共產黨堅持真理、修正錯誤的巨大勇氣,體現了黨對廣大人民群眾根本利益高度負責的精神。撥亂反正是改革開放的前奏和先導,為開創我國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的全新局面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鄧小平曾說過,有兩個省帶頭撥亂反正、進行改革,“一個是四川省,那是我的家鄉;一個是安徽省,那時候是萬里同志主持。我們就是根據這兩個省積累的經驗,制定了關于改革的方針政策。”
安徽的撥亂反正,經歷了不尋常的歷程,取得了十分顯著的成就,這些,都是同萬里分不開的。
中共中央解決安徽省委領導問題后,以萬里為首的安徽省委帶領全省進行撥亂反正。
粉碎“四人幫”以后,安徽省的廣大干部群眾同全國人民一樣,人心大快,奮起揭批“四人幫”。但是,在安徽揭批“四人幫”、糾正“文化大革命”的錯誤,遇到嚴重的障礙。這主要是由于當時中共安徽省委主要領導人堅持錯誤立場,不但不放手發動群眾揭批“四人幫”,反而散布“安徽特殊”、“局勢穩定”、“一貫正確”等論調,捂蓋子、壓群眾,繼續執行“左”的錯誤理論和政策。他大講“我們和上海不一樣,和浙江不一樣,不是‘四人幫’不想插手安徽,而是我們頂住了,他插不進來。我們是頂著‘四人幫’逆流前進的?!?“‘四人幫’的手還沒有插進省委領導班子里來?!薄翱傊覀兣c人家不同,與中央部門也不同,你們不能照搬?!苯遗八娜藥汀薄安恍枰蟾?,也不好大搞。”廣大干部群眾要求聯系實際揭批“四人幫”,被他視為“階級斗爭新動向”。他繼續舉辦中共馬鞍山市委、蕪湖市委、阜陽地委、省水利局、省電力局、臨泉縣委等領導班子學習班,整老干部,揪“走資派”。1977年1月,他還在銅陵市主持召開“全省城市基本路線教育經驗交流會”,推廣銅陵市商業局所謂揪“走資派”的“經驗”,繼續布置在城市基層單位基本路線教育中揪“走資派”。很多人揭發所謂的“學習班”、“理論討論會”的問題,他硬說這些討論會“過去正確,現在正確,今后還正確”。直到5月,他仍然堅持“批鄧”,在省委常委學習討論中央5號文件時還說“鄧小平給中央的信中沒有寫文化大革命”,并在省委給中央的電報中加上希望鄧小平正確對待“文化大革命”之類的話。省委主要領導人的這些做法,使全省干部群眾揭批“四人幫”的革命積極性一再受到壓抑,運動搞得冷冷清清。這一狀況持續了8個月,廣大干部群眾十分焦急憤慨,不斷向中央反映安徽省委主要領導人在揭批“四人幫”問題上的錯誤。
中央對安徽情況十分關切,專門派人到安徽做了調查。1977年6月16日至20日,華國鋒、葉劍英和中央政治局成員4次聽取了關于安徽省揭批“四人幫”運動和省委領導情況的匯報。中央指出了省委主要領導人“不放手發動群眾揭批‘四人幫’,而是捂蓋子”的錯誤,明確指出,“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四人幫’對安徽是插了手的,他們對安徽革命和生產的干擾、破壞,同樣是嚴重的。因此,那種所謂安徽‘特殊’的論點,是非常錯誤的,是極其有害的。”中央認為,必須迅速而又穩妥地解決好安徽的問題。決定將宋佩璋調離安徽,派萬里任中共安徽省委第一書記、省革命委員會主任、省軍區第一政委。
當時的安徽,經過“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政治、思想、組織和經濟上的混亂狀況極其嚴重。百廢待興,舉步維艱??梢哉f,萬里是受命于危難之時,身負艱巨重任。
萬里來安徽后,迅速傳達中央的決定,通過各級黨組織不斷加強宣傳力度,使中央指示家喻戶曉。為了從思想上、政治上、理論上肅清“四人幫”的流毒,萬里帶領省委放手發動群眾,排除各種干擾,堅定而有步驟地緊密聯系安徽實際揭批“四人幫”。7月3日至8日,省委召開地市委書記會議,布置揭批“四人幫”工作;8日,省委成立清查辦公室;8月9日,省委成立揭批“四人幫”辦公室。經過廣泛深入發動,全省干部群眾揭批“四人幫”反革命罪行的運動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隨后,省委果斷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進行撥亂反正。
清查與“四人幫”有牽連的人和事,平反冤假錯案,進行組織路線的撥亂反正。
以萬里為首的中共安徽省委在部署清查與“四人幫”篡黨奪權陰謀活動有牽連的人和事的同時,著重抓省和地市兩級領導班子的清查工作,并對清理出的對象進行認真的審查。到10月,已基本查明省委常委班子中郭宏杰、吳從樹、李定山等人在“文化大革命”中的錯誤事實。11月,經中央批準撤銷了他們的黨內外一切職務,開除他們的黨籍。隨后,還解決了一些重點單位的問題。
到11月,群眾性的揭批“四人幫”的運動已經形成高潮,清查工作全面展開。經過清查,基本上查清了與“四人幫”有牽連的人和事,解決了由于“文化大革命”而造成的領導班子嚴重不純的問題,同時也教育和挽救了一批犯了錯誤的干部。這次全省范圍的揭批查工作,到1979年5月結束。
結合揭批“四人幫”的斗爭,省委于1977年9月部署進行整黨整風。20日萬里親自作動員,他要求“一定要搞好整黨整風,加強黨的建設”,強調“一定要把黨的各級領導班子整頓好,建設好”。整黨整風中,在著重進行思想整頓的基礎上,搞好組織整頓和建設,重點是加強各級領導班子的整頓和建設,切實解決由于“四人幫”破壞而造成的思想不純、組織不純和作風不純的問題。經過整黨整風和領導班子整頓,到1982年,全省清理出縣以上各級領導班子中犯有嚴重錯誤的干部540人,對“文化大革命”中突擊提拔、工作不稱職的678名干部調整了工作。省直廳局以上77個單位中,有55個單位調整了第一把手,16個地市的領導班子都進行了整頓、調整和充實。
從1977年底開始,省委帶領全省各級黨組織花大氣力開展了平反冤假錯案、落實干部政策的工作。遵循實事求是、有錯必糾的原則,各級黨組織開展了平反冤假錯案工作,全面復查了歷次政治運動中處理的案件。到1981年7月,已復查“文化大革命”案件21.89萬多件,復查反右派、反右傾案件4.5萬多件,復查建國以來其他歷史老案11萬多件。經過復查,依照政策規定,全錯全平、部分錯部分平、不錯不平,分別做出處理。全省共平反冤假錯案23.3萬多件(其中包括因劉少奇冤案被株連的1700多件),并對有關人員做了妥善安置。
省委對歷史上遺留下來的重大問題,進行了認真妥善的處理。在1979年1月召開的省委工作會議上,萬里強調指出:“文化大革命”前安徽省委的工作,成績是主要的。全省絕大多數黨員和干部是好的和比較好的,對社會主義事業做出了重要貢獻。宣布:省委報經中央同意,撤銷“文化大革命”中對原省委15名常委和5名省級領導干部的專案審查報告,推倒強加給李葆華同志等原省委領導的“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的錯誤結論和一切誣蔑不實之詞,恢復他們的名譽。
在平反冤假錯案的同時,省委抓緊落實干部政策的工作。對在歷次政治運動中由于冤假錯案失去工作或工作安排不當的人員,分別依照政策給予安排或調整工作;已到離退休年齡的,按規定辦理離退休手續;已經去世的,按政策進行撫恤。同時,對干部使用不當的,也依照政策,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工作調整。到1978年10月,省委已將省管的1681名干部調整充實到縣以上黨委領導班子,并對長期未安排工作或安排不當的412名老干部重新分配工作、妥善安排。以后,陸續進行了多次調整。省委還十分重視落實知識分子政策,特別是落實非黨知識分子政策的工作。在抓緊解決歷史遺留的知識分子問題的同時,注意做好經常性的知識分子工作,發展優秀知識分子入黨,選拔具有組織管理才能的優秀知識分子擔任各級領導職務,為用非所學的專業技術人員調整工作,為知識分子解決工作、生活中的實際困難等。
在批判“文化大革命”中拉造反派頭頭“突擊入黨”、“突擊提干”的錯誤做法和“小雞帶老雞”的荒謬主張的同時,省委十分重視培養和選拔中青年干部的工作。從1978年到1982年,全省共選拔4732名中青年干部擔任縣處級以上領導職務。
黨的十二大提出,在實現干部隊伍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專業化,解決好各級領導班子中新老干部的合作和交替問題,在成千上萬選拔優秀中青年干部的同時,必須堅決把“三種人”(即追隨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造反起家的人,幫派思想嚴重的人,打砸搶分子)從領導班子中清理出去,必須防止把“三種人”選進領導班子。省委根據中央徹底清理、不留隱患的要求,抓緊清理核查“三種人”。全省經縣以上黨委討論確定的核查對象4653人,經過核查,定為“三種人”的共80人,定為犯嚴重錯誤的480人、一般性錯誤的2131人、一般問題的1842人。通過清理核查“三種人”的工作,全省“文化大革命”中的重大事件基本查清,進一步純潔了組織、消除了隱患,為正確使用干部創造了條件。
開展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加強黨員教育和干部培訓,促進思想路線的撥亂反正。
安徽省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的大討論,在省委領導下,首先從宣傳理論界開始,然后逐步擴大到社會各界、深入到基層。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報》發表以特約評論員名義寫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文。12日,《人民日報》、《解放軍報》及全國絕大多數省、市、自治區的報紙予以轉載。6月,在安徽省革委會舉行的第二次全體會議上,萬里指示要進行深入討論。7月,省哲學學會首次召開真理標準問題理論討論會。8月,省哲學社會科學聯合會舉行擴大會議,展開討論。對此,《安徽日報》9月6日做了報道,推動討論向更大范圍、更深層次發展。10月,省委宣傳部召開地市委宣傳部長會議,強調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重大意義,明確要求各地要把這場大討論同總結經驗教訓、清理“左”的影響和全面撥亂反正結合起來。省出版局將關于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文章匯集起來,出版20萬冊向全國發行。1979年1月和5月,在兩次省委工作會議上,萬里都強調,真理標準問題的大討論,是繼延安整風之后又一次具有深遠意義的馬克思主義教育運動和思想解放運動。要堅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進一步發揚黨的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系實際的優良傳統和作風,在新長征的道路上,盡量減少盲目性,提高主動性。6月,在地市委宣傳部長會議上,強調要把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推廣到基層。隨后,省委發出《關于繼續深入開展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通知》,要求全省各級黨組織切實抓好大討論工作。8月底至9月初,省委在滁縣地區召開繼續深入討論真理標準問題座談會,指出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是一場重大的思想路線之爭,關系著黨和國家的前途命運。此后,全省的討論進一步廣泛、深入地進行。這場大討論,是思想領域進行的撥亂反正,批判了“兩個凡是”的錯誤觀點,提高了對真理標準的認識,增強了完整地、準確地掌握毛澤東思想科學體系的自覺性,端正了思想路線,解放了思想,為更好地執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政策,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奠定了思想理論基礎。
安徽省對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是與實際工作的撥亂反正緊密結合、同步進行的,既促進了思想的解放,又推動了各項工作的開展。1978年秋種時,肥西縣山南公社有的生產隊悄悄地搞了包產到戶,周圍一些生產隊競相仿效。肥西縣緊靠省城合肥,這很快成了省直機關紛紛議論的熱點問題,有人質問省委要把群眾引導到哪里去。省委常委開會專門進行研究,萬里說,“對包產到戶,過去批了十幾年,許多干部批怕了,一講包產到戶就心有余悸,談‘包’色變。但是,過去批判過的東西,有的可能是正確的,有的也可能是錯誤的,必須在實踐中加以檢驗。我主張應當讓山南公社進行包產到戶的試驗。”結果,實踐證明包產到戶比“大呼隆”好,生產發展、糧食增產、群眾擁護。在省委的領導和支持下,各種形式的農業生產責任制在安徽農村像雨后春筍一樣涌現出來,從根本上改變了農村的面貌。
在開展真理標準討論的同時,省委抓緊黨員教育和干部培訓工作。1978年8月,省委轉發了省委黨校黨委關于黨校第一期工作的總結報告,強調要圍繞新時期的總任務辦學,學習理論,實行整風。到1980年,全省各級黨校已有97%相繼恢復開學,輪訓各級干部11.5萬多人。1981年5月省委批轉省委組織部、宣傳部《全省干部培訓規劃》,要求全省各地辦好各類專業干校、委托高等院校開辦干部專修科、委托中等專業學校開辦專業干部訓練班、舉辦各種形式的短期培訓班、辦好文化補習學校,搞好干部的在職學習。到1983年,全省共有黨校97所、干校86所,業余大學、電大、函授、刊授及各種專業培訓班紛紛開辦,初步形成了以黨校、干校、高等院校干部專修科為主體的干部教育網,累計輪訓各級各類干部45萬多人次。
從1979年初開始,全省各級黨組織通過舉辦短期輪訓班和小集中等形式,組織黨員認真學習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精神,學習四項基本原則,學習《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和黨的十二大黨章草案等。從1979年到1982年,全省平均每年輪訓黨員122萬多人次,占全省黨員總數的80%左右。不少基層黨組織建立了“三會一課”、黨員聯系群眾、黨員匯報思想等制度,加強了對黨員的經常性教育。
在黨員教育、干部培訓過程中,不僅進行了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而且從思想、理論、政治等方面聯系實際進行整改,這是對真理標準問題討論成果的鞏固和提高。
提出以生產為中心,實行黨的工作重點的轉移,推動政治路線的撥亂反正。
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全黨在指導思想上是以階級斗爭為綱、路線斗爭為綱。在實際工作中是以政治為中心,政治決定一切、沖擊一切。誰要主張抓生產,就會被扣上“唯生產力論”、“以生產壓革命”之類的政治帽子。國民經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四人幫”還鼓噪“只算政治賬,不算經濟賬”。這些違背馬列主義、脫離中國國情的錯誤做法,嚴重束縛和阻礙了生產力的發展。在粉碎“四人幫”后,全國還在搞“以階級斗爭為綱”、“抓綱治國”、“農業學大寨”、“大批促大干”等“左”的做法,以致黨和國家的工作出現了兩年徘徊不前的局面??梢?,在黨的指導思想、政治路線方面的撥亂反正,任務還相當艱巨。
安徽是農業大省,也是“左”傾錯誤的重災區,農村問題特別嚴重,農民生活特別困難。新到任的省委第一書記萬里,從1977年6月開始,用三四個月時間跑農村、看農民、看農業,把全省大部分地區都跑到了。當年,“全省28萬多個生產隊,只有10%的生產隊能維持溫飽,67%的生產隊人均年收入低于60元,40元以下的約占25 %?!比f里看到農民的生活水平這么低,吃不飽、穿不暖,住的房子不像個房子樣子,感到震驚和痛心。他說:“我真沒料到,解放幾十年了,不少農村還這么窮!我不能不問自己,這是什么原因?這能算是社會主義嗎?人民公社到底有什么問題?為什么農民的積極性都沒有了?”“我這個第一書記心里怎么能不犯愁?。俊?/p>
在1977年11月召開的全省農村工作會議上,萬里即提出:“我們是一個方針——以生產為中心;一個規定——關于當前農村經濟政策幾個問題的規定?!痹?978年2月25日召開的全省地市委書記會議上,萬里明確提出:“農村在農業生產大忙季節,要以農業生產為中心?!彼赋?,“‘四人幫’批什么‘唯生產力論’,把思想搞亂了”,“農村不以生產為中心,沒有糧食,或者糧食不夠,沒有棉花,或者棉花不夠,大家吃什么?穿什么?這本來是普通的道理,就是被‘四人幫’搞亂了”,“一定要以生產為中心,把生產搞上去?!苯又?,在4月3日召開的全省各地市生產電話會議上,又對“以生產為中心”進行了強調。
對安徽省委在全國率先提出“農村在農業生產大忙季節,要以農業生產為中心”,《人民日報》給予報道,指出:“省委這個正確提法,本來是我們黨歷來的主張,是完全正確的口號?!不帐∥谵r村及時地重提這個口號,是撥亂反正的一個果斷的行動,對搞好春耕生產和加速今后農業生產的發展,必將起重要的作用。”
“以生產為中心”,是對“以階級斗爭為綱”、對“抓綱治國”的公開否定。當時提出這個口號,需要極大的政治勇氣和理論膽識。由于這是從黨的指導思想、政治路線、工作中心、工作重點這些根本問題進行撥亂反正,涉及主要禁區,講了許多人想講但就是不敢講的話,所以這一口號一提出,立即就在全國引起強烈的反響。10個月后,萬里參加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在作《農業上需要研究解決的幾個重大問題》發言時,鄭重向中央提出了“在今后若干年內,在農村不搞政治運動,把主要注意力轉到生產建設和技術革命上來”的建議。這對黨中央做出把全黨工作的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戰略決策,無疑起了積極的推動作用。1997年10月10日,萬里在回顧這段經歷時說,提出和堅持以生產為中心,“是最重要的撥亂反正”。
以農村的撥亂反正為突破口,推進工業、教育、科技等各條戰線實際工作的撥亂反正。
鄧小平說過:“中國的改革是從農村開始的,農村的改革是從安徽開始的,萬里是立了功的?!卑不罩暂^早進行農村改革,是因為萬里來安徽后帶領省委對農村管理體制和農業政策進行了全面、深入的撥亂反正。
安徽農村的撥亂反正,大體上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突破“農業學大寨”、“普及大寨縣”的框框,從安徽農村實際出發,制定切實可行的農村經濟政策。1977年11月,省委在深入調查研究、反復征求意見之后召開農村工作會議,制定了《關于當前農村經濟政策幾個問題的規定》(簡稱“六條規定”)?!傲鶙l規定”沖破“農業學大寨”、“大批促大干”、“普及大寨縣”、“向大隊核算過渡”等不切實際的“左”的提法,強調保護和尊重生產隊的自主權、減輕生產隊和社員的負擔、分配要兌現、允許和鼓勵社員經營正當的家庭副業;提出根據不同的農活,生產隊可以組織臨時的或固定的作業組,并定任務、定質量、定時間、定工分,只需個別人去做的農活,也可以責任到人等。這些規定,盡管從現在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但在當時,不僅是對農村迫切需要解決、卻又長期難以解決的經濟政策進行的撥亂反正,而且也是政治思想的解放。
第二階段,突破人民公社“三級所有、隊為基礎”、“不許包產到戶”的框框,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1978年夏秋,安徽遇到特大旱災,省委決定借地度荒,搞好秋種,結果誘發了“包產到戶”。在萬里主持下,省委決定把自發地搞了包產到戶的肥西縣山南公社確定為包產到戶的試點。萬里兩次去山南公社考察,表示支持。萬里去鳳陽縣梨園公社小崗生產隊考察時,對他們悄悄搞起來的“瞞上不瞞下”的包干到戶加以鼓勵。當時,“包產到戶”已被批判十幾年,人們心有余悸、顧慮重重;中央紅頭文件上依然清楚的寫著:“不許分田單干和不許包產到戶?!?979年3月15日《人民日報》發表“張浩來信”和編者按,在按語中聲稱,“人民公社現在要繼續穩定地實行‘三級所有、隊為基礎’的制度”,“已經出現‘分田到組’、‘包產到組’的地方”,應當“正確貫徹執行黨的政策,堅決糾正錯誤做法”。《山西日報》等也組織了對安徽的批判。在這樣巨大的壓力面前,萬里帶領省委堅定不移地進行撥亂反正、堅決支持包產到戶和包干到戶等責任制,不僅向全省各地發出了穩定農業生產責任制的八條緊急《代電》,還趕往各地,深入基層、深入群眾做穩定情緒的工作。包產到戶和大包干等農業生產責任制的實行,使糧食大幅增產,大批貧窮的生產隊一年翻身,有不少一季就翻身。長期使人們焦慮的農業生產,在很短時間里蓬勃發展起來。1980年1月,省委召開全省農業會議,及時總結推廣各種形式生產責任制的經驗,對肥西縣實行農業包產到戶、鳳陽縣實行農業大包干的經驗作了充分肯定。萬里指出:在堅持生產資料公有制和按勞分配原則的前提下,不論哪種形式的責任制,只要有利于充分調動群眾的生產積極性、有利于發展生產、符合群眾的意愿、得到群眾擁護,就應當允許試行,鼓勵和支持廣大干部群眾解放思想、大膽探索。
第三階段,突破姓“社”姓“資”、姓“公”姓“私”的框框,堅決實行和進一步完善農業生產責任制。過去有一種長期困擾人們的錯誤觀念,即人民公社“一大二公”,越大越好。實際上人民公社體制嚴重脫離農村實際,從一開始建立就暴露出諸多弊端,加上以高指標、瞎指揮、浮夸風和“共產風”為主要標志的“左”傾錯誤的嚴重泛濫,造成了連續三年的嚴重困難,以致出現嚴重的“餓、病、逃、荒、死”情況。此后,在人民公社體制下,管理上瞎指揮、生產上“大呼隆”、分配上“大鍋飯”,嚴重打擊了農民生產積極性,農業生產長期成為“老大難”。但是,有些人并沒有像馬克思所說的那樣,“從親身經歷的痛苦經驗中”吸取教訓,自覺地改變那些僵化的觀念,反而在別人從實際出發、勇敢地進行撥亂反正時,不斷加以責難。1980年春在國家農委召開的會議上,安徽省委推行農業生產責任制問題引發了關于包產到戶是姓“社”還是姓“資”的激烈爭論。1月31日,華國鋒等中央領導人聽取了農委會議情況匯報后,不同意搞包產到戶,明確表態:“責任制和包產到戶單干不要混同起來”,“已經搞了的,要認真總結經驗,提高覺悟,逐步引導他們組織起來。”接著,農委機關雜志《農村工作通訊》2月刊發表《分田單干必須糾正》一文,對安徽包產到戶大加抨擊,指責是方向、道路問題,要堅決與之斗爭。隨后,許多爭論文章發表,對安徽包產到戶的爭論,逐漸白熱化。正在這節骨眼上,3月份萬里被調離安徽到中央工作,安徽省內出現一次全省性的爭論,有的領導對包產到戶、大包干大加斥責,不許搞。這在全省引起了較大的混亂。有的干部本來就心有余悸,是群眾推著進行撥亂反正、實行責任制的,現在上面又不準搞,就無所適從,干脆撒手不管。群眾不滿地說:“中央三句話,省里在打岔,縣里在打壩,公社干部害怕,大隊干部挨罵,群眾急得發炸。”當時有些情況,本來是管理問題、工作問題、對責任制如何完善的問題,卻成了一些人攻擊責任制的口實。他們指責包產到戶、包干到戶就是分田單干,就是搞“資本主義”,就是姓“私”。就在這關鍵時刻,5月31日,鄧小平講話了。他說:“農村政策放寬以后,一些適宜搞包產到戶的地方搞了包產到戶,效果很好,變化很快。安徽肥西縣絕大多數生產隊搞了包產到戶,增產幅度很大?!P陽花鼓’中唱的那個鳳陽縣,絕大多數生產隊搞了大包干,也是一年翻身,改變面貌。”這無疑是對安徽搞包產到戶、大包干、實行農業生產責任制的莫大支持和鼓舞。接著,9月中央文件《關于進一步加強和完善農業生產責任制的幾個問題》指出,“實行包產到戶,是聯系群眾,發展生產,解決溫飽問題的一種必要措施”,“是依存于社會主義經濟,而不會脫離社會主義軌道的,沒有什么復辟資本主義的危險,因而并不可怕”,初步為包產到戶定了性。1982年1月,黨的歷史上第一次以1號文件形式發出的農村工作文件《全國農村工作會議紀要》指出:“目前實行的各種責任制,包括小段包工定額計酬,專業承包聯產計酬,聯產到勞,包產到戶、到組,包干到戶、到組,等等,都是社會主義集體經濟的生產責任制。”這是中央以文件形式毫不含糊地給包產到戶、包干到戶正了名,明確肯定它姓“社”又姓“公”,這就為幾年來無休止的爭論畫上了個句號。
安徽省委對農村的撥亂反正經歷了艱難而曲折的歷程,困難很大,成效也大,意義更大。后來,萬里總結說:“從人民公社到包產到戶不是個小變化,而是個大變化,體制的變化,時代的變化?!?/p>
農村的撥亂反正沖破重重阻力,一步一步獲得成功。省委以此為突破口,對工業、教育、科技等各行各業、各條戰線的實際工作進行撥亂反正,對經濟政策、知識分子政策、統一戰線政策等進行了全面的調整和落實。實際工作中的撥亂反正,為各項改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有力地推動了各項工作,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1984年12月22日,在中共安徽省第四次代表大會上,黃璜代表第三屆省委向大會所做的題為《堅持改革,團結奮斗,加速安徽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步伐》的報告中指出:“1977年6月,中央解決了安徽省委領導問題。省委在萬里同志主持下,為肅清十年內亂所造成的惡劣影響,采取了一系列果斷措施,撥亂反正,正本清源,迅速扭轉了當時的混亂局面,使安徽的工作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正如中央領導同志所說的,安徽的工作不存在兩年徘徊的問題。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路線指引下,我們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新勝利?!薄澳壳叭≌巍⒔洕蝿莺芎?,是安徽歷史上最好的時期之一。”這是對萬里和安徽的撥亂反正所做出的恰如其分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