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憶ＳＡＲＳ災疫之痛

強亦忠

2003年春天，在我國爆發的SARS災疫已平息兩年有余了。但這場看不見硝的，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記取和反思。

SARS妖魔悄然襲來

2002年11月16日，廣東一名廚師得了一種神秘的肺炎到醫院求治，當時，便作為一般感冒進行了治療。沒有人意識到，隨之一場災難便悄然來臨。這種病迅速蔓延開來，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里，廣東就有300多人被感染，5人喪命。這就是后來被世界衛生組織(WHO)正式命名的急性重癥呼吸綜合征，英文名為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s，簡稱SARS，俗稱傳染性非典型性肺炎(非典)。2003年2月21日，一位來自廣州的劉姓醫學教授在香港京華國際酒店參加婚禮，他后來于3月4日死于非典。在酒店活動過程中，他曾與很多人接觸，其中有一位陳姓的美籍華商，他從香港飛往越南河內，因SARS類似的癥狀住進一家法國醫院，結果，他感染了主要包括醫務工作者在內的20余人，其中包括世界衛生組織駐越南的工作人員卡洛·烏爾巴尼博士。烏爾巴尼博士是第一個發現SARS爆發并報告給世界衛生組織的醫生。不久，陳姓商人及烏爾巴尼醫生均死于SARS。

此時，國人對SARS似乎還沒有足夠的認識和警覺。最典型事例是華北地區首例輸入性 SARS——患者徐某，女性，27歲，山西太原人，有事需出差廣東，出發前已聽說廣東有“非典”疫情，有些擔心。其父母替她查閱了報紙和互聯網，并打電話給在廣州工作的熟人詢問，得到的信息是“都是謠傳，沒那么嚴重”，“非典是肺炎中最輕的一種，沒有致命危險”。 2月18日，徐某姐弟2人去了廣州，發現市民生活確實也沒有什么異常。可 5天后回到太原即發病，體溫38．8°C，她到一家大醫院求醫，主動告訴醫生自己從廣州來，會不會是“非典”?醫生竟笑她“大驚小怪”，結果當一般感冒治療。徐某不放心，再到另一家醫院復診，結果仍是感冒。2月25日高燒到40°C，她到第3家大醫院求治，診斷還是感冒1 2月27日，徐的丈夫打電話到廣州一家醫院，得知“非典是衣原體感染”，迅即到醫院檢查，結果是“正常肺炎，一般不會傳染”。2月28日，徐的丈夫當機立斷，送妻子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即301醫院)求治，3月5日又轉到有傳染病專科的302醫院。在此求醫過程中，造成太原3名醫護人員，北京301、 302醫院10多名醫護人員和自己親屬多人感染，其父母雙雙死于SARS。

不久，SARS便像核裂變反應一樣迅速蔓延開來，一下子肆虐了大半個中國，造成人們心理的極度恐慌。

依靠科學降頑兇

2003年3月12日、15日、27日，世界衛生組織連續3次向全世界發出SARS警告，及時提出SARS的概念以及SARS疑似病例和可能病例的定義，發出與SARS相關的緊急旅行指南等。與此同時，我國政府十分關注SARS疫情的發展，經過調查研究，依靠科學決策，采取了一系 列斷然措施。

戰勝SARS要靠科學技術。由于SARS是一種新出現的烈性傳染病，人們對它不了解，它怎么來的?怎么傳播的?如何進行診斷和治療?還一無所知，一時出現誤診和漏診也在所難免。其實，SARS雖是新的疫病，但它也具有一般疫病的共性。人類在5000多年的文明發展史中，與各種疫病如瘧疾、黃熱病、天花、霍亂、傷寒、鼠疫、流感等作過長期、反復的斗爭，付出了血的代價，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對付疫病關鍵有三條：一是明確并控制致病源；二是切斷傳染途徑；三是實施有效的診治方法。通過SARS初期的經驗與教訓，我們很快搞清了SARS的傳播途徑主要是飛沫和接觸傳染，因此采取了利用專門醫院收治病人、加強隔離措施及醫護人員的防護；建立專門的發熱門診，迅速確定可疑患者，減少擴散機會；采取果斷措施，控制疫區人口流動，建立流動人口體溫監測制度等措施，于是，很快就把疫情遏制住了。

對于SARS的致病源，通過國內外科學家的聯合攻關，很快也就查明了：SARS的致病源是一種新型的冠狀病毒，并測出了它的DNA基因序列，這就使治療更有針對性。至于診療方法，開始時沒有經驗，走過一段彎路，但在以身試藥、尋找良方的74歲軍醫姜素椿等一大批白衣戰士的努力下，很快就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療和護理的方法，大大提高了療效，使我國SARS的死亡率僅為5．1％，成為世界上死亡率最低的國家之一，遠低于世界衛生組織公布的平均10％的死亡率。應該說，這是我國醫務工作者以其職業尊嚴、人道主義和專業技能創造的一個偉大的奇跡!

以史為鏡深刻反思

恩格斯曾經說過：痛定思痛，沒有一種巨大的歷史災難不是以一種巨大的歷史進步作為補償的。綜觀古今中外的歷史，一個國家的富強，一個民族的覺醒，無不“受益于”各種各樣的危機。從某種意義上講，SARS是上帝在我國“四化”建設的關鍵時刻給我們的一個警示。2003年的 SARS災疫給我們的教訓是慘痛的，我們應該把它變成一筆珍貴的精神財富。

教訓之一我們要對公共衛生突發事件保持高度的警覺，要建立一套完善的公共衛生應急系統和機制。SARS還可能卷土重來，因為它的傳播源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而且它還會變化。此外，其他新的傳染病也會突然爆發，我們必須警鐘長鳴。對公眾而言，一方面是支持國家建設公共衛生體系，另一方面是要改變自己的一些不良的衛生習慣，改掉隨地吐痰、亂扔垃圾、胡吃野味等陋習；積極鍛煉身體，限酒戒煙，注意平衡飲食，提高機體的免疫功能；此外，要學習預防傳染病和應對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知識和能力，把它作為自身科學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

教訓之二我們要敬畏自然，把建立人類與自然協調發展的新關系作為人類長久生存的新課題。由于人類活動范圍的不斷擴大，環境生態破壞的不斷加劇，使一些生物群落(包括野生動物、微生物、細菌、病毒等)世代生存的棲息地遭到侵襲、騷擾，原來寧靜、祥和、平衡的生存關系被打破，這必然助長瘟疫的滋生和發展。艾滋病病毒、埃博拉病毒就是這樣被人們將它們從“潘多拉魔盒”中釋放出來的，SARS也與此有關。因此，“保護地球就是保護人類自己”。人類要想長久平安地生活在地球上，就必須學會和地球的環境以及其他物種保持一種和諧的關系。

教訓之三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面前，公眾應該排除雜念，鎮靜面對，勇敢斗爭，將危機變為轉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總統羅斯福在對全體美國人民發表演講時說過一句名言：“我們惟一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用這句話來總結我們戰勝SARS的經驗和教訓也是非常適用的。從我們與SARS病魔作斗爭的歷程來看，有兩種態度是不可取的：一是在災疫初期，由于對 SARS不了解，麻痹大意，因此大大咧咧，不把它當成一回事，結果使SARS有機可乘，迅速發展，釀成災難。二是當人們看到SAP,S的兇險，有相當一部分人產生了恐懼心理，驚慌失措，風聲鶴唳，談病色變，這也不利防疫工作的正常進行；有的甚至違背規定，從疫區偷偷逃到非疫區避災，這是很不道德、很不負責的做法。心理恐慌的人極易受謠言迷惑，受騙上當，對此，我們一定要引以為戒。今后一旦遭遇突發事件，一定要以科學的態度直面現實，以積極的態度冷靜應對，以勇敢的精神戰勝災難，并在斗爭中不斷發現規律，總結經驗，磨礪意志，增長能力，做一個現代化的理智公民。

(編輯祝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