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祥 文潔若 草 嬰 吳 青等
邵燕祥(著名詩人、作家)
我是巴金的老讀者
巴金從他開始寫作起,包括他從事編輯、出版,一切都是為著讀者。他晚年常說的一句話,概括了他的一生,就是:“把心交給讀者”。作為一個巴金的讀者,我也是從一開始,就感到我的心被他的心點燃了。
我讀第一本巴金的書,是《家》。不過不是他的原著,是費新我、錢君匋合作編繪的“連環(huán)圖說”。萬葉書店出版,32開,每頁上面1/3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下面2/3是一幅見方的畫,不光有人物和情節(jié),而且畫出了意境。如第一幅,夜色蒼茫里大雪紛飛,兩個石獅守著高公館的黑漆大門,紅紙燈籠照著“國恩家慶,人壽年豐”的門聯(lián),這時從長巷那頭,覺慧跟著覺民踏雪走來,一路還興奮地說著什么;最后一幅,18歲的覺慧站在沿江東下的船頭上,告別家和故鄉(xiāng),隨流水流向未知的城市和未知的人群。一個完整的故事。
那是1943年,我10歲前后,在日本占領(lǐng)的北平。我和家人的那種窒息感,跟覺慧們在家長制下渴望自由和獨立的心是相通的。
這本書是個中介,當(dāng)時我順藤摸瓜,終于找到了巴金原著的《家》、《春》、《秋》,還有《發(fā)的故事》、《長生塔》,后來又從老年間的舊《小說月報》看到了《滅亡》;杜大心給我的感覺,他是魯迅小說里的狂人和其他一些讀書人的第二代了。巴金多寫苦悶的叛逆者,特別是青年,跟我的距離更近一些。
巴金不光寫中國的事情,還寫朝鮮人,法國人,尤其是俄國人。在我讀了一些俄國19世紀(jì)的小說以后,我讀到了巴金的《俄國社會運動史話》,我至今保存著這本已經(jīng)丟掉了封面的紙頁泛黃的老書,上面有我遇到一些生疏的詞語時查字典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