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巴金

夏一粟

在讀了前幾期的大公報文藝副刊所發(fā)表巴金先生一封《給eg》底信后，我底眼淚頓時便不覺潸然地流下來了。

于是又使我回想起兩年前一位朋友曾向我這樣問著過說：

“在目前中國底許許多多的作家中，還有誰比巴金先生更偉大呢?”

當(dāng)時我卻躇躊了，沉默了，因為我實在找不出一個有比巴金先生這樣更偉大，更真摯，更激烈，更為正義而苦痛著的作家來。而且這問題擺在我的面前一直到了如今，如今我依然找不出一個適當(dāng)?shù)慕獯饋怼?/p>

巴金，在他自己的那一條路上的確是偉大的。他因為看到眼前許許多多不合理的事態(tài)，耳朵里聽不慣民眾底苦痛的呼聲，所以，他也要求著革命。而革命必會使一個偉大人物死亡的，所以他的杜大心死亡了（《滅亡》），他的革命的人物毀滅了（《死去的太陽》），以后他又為著正義而需要著《復(fù)仇》，為著一個民族的被踐踏而作著《海底夢》，為著大眾的不平而有著他的《沙丁》和《霧》?？傊?，他的一切的著作都是感著人間的罪惡而苦惱，為著全世界的人類的不幸的命運而痛哭。而且他的每一篇著作都可以給每一個青年人帶來一種偉大的心情，一種向光明走去的心情。自然，他的思想如何，當(dāng)屬另一個問題。但可以保證的是：他絕沒有一般所謂普羅作家的臭味，尤其很少“口號”和“標(biāo)語”，和等等色色的所謂“正義意識”。如象聽見別人談到民族，談到國家，便斥為是思想落伍，這一類的下流習(xí)氣，更可以說是絕對沒有。

巴金，這么樣一個偉大的作家，恐怕是誰也不敢加以否認(rèn)而敬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