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是根草

吳　心

回家探親，幾年不見的母親看了我，便很心疼地說：“囡哪，怎么才30歲的人就這樣顯老了?”

一句話說得我鼻子酸酸的。那一晚，母親翻來覆去睡不著，終于忍不住推醒我問：“不是說工作順利，家庭和睦嗎?怎么我看著你倒像是很不開心的樣子?”我費盡唇舌才向母親解釋清楚，生活雖然沒有什么痛苦，可是奔波忙碌，并無多少快樂可言呀，更何況不僅僅是我，感覺不到快樂簡直可以說是一種都市人的通病了。

母親一夜無話。天剛放亮，母親就叫醒了我，說：“地里的活不少，你也別閑著，和我一塊上坡吧。”

和母親并排鋤著地，說著張三李四的家常，不知不覺，我已被母親落下一大截。六月的太陽并不溫柔，久已不在陽光下勞作的我開始無法忍受陽光的如此親熱，看看母親，還很輕松地揮著鋤頭，年輕的我便什么話也說不出口了，整個大腦里已不再有什么評級分房子之類的事，只剩下了眼前長長的田壟。

在我快要被太陽烤熟的時候，我和母親終于鋤完了最后一鋤。回到家里，躺在涼椅上，喝著微苦的老蔭茶，手里輕搖著大蒲扇，我感覺愜意極了。母親笑著問我：“這會兒覺得快樂嗎?”我脫口而出：“快樂極了”。

這時，母親淡淡地說：“快樂是根草，何須遍地找。”細細品味著母親的話，我覺得母親的快樂其實都是很簡單的，稻子抽穗了、南瓜開花了、母豬下崽了，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讓母親覺得快樂，五音不全的她總能興高采烈地唱：一條大河波浪寬……

也許太多的功利，太多世俗的塵埃蒙蔽了我們的雙眼，讓我們看不到快樂。就像一家老小坐在一起吃著自己動手做的家常飯時，那種日復一日的溫馨和快樂便是我們不該忽視的。快樂無時無刻不伴隨著我們，我們所缺的并不是快樂，而是那份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的心情。

快樂是根草，何須遍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