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發詩歌

餓　發

完整

隔壁王大媽的媳婦

昨晚喝農藥死了

但這并不影響

藏在早晨樹枝上的

恰好能成為一只鳥

也不影響

晚上爸爸在酒桌上

對著媽媽大發雷霆

甚至不會影響到我

偶爾想起

河邊洗衣服的少女

如果

一條老水牛在河邊安靜地吃著青草

吃著流水、落日與白云

而我只吃過老水牛，并且還是經過火烹飪

的

罪人

昨晚我在夢中遇見了一棵樹

一棵簡單、完整的樹

我的夢中只有這么一棵樹

早晨醒來

嚇得我半掩著窗子，讓陽光照不到全身

他和他的驢

他騎著一頭驢，走在城市的大道上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

還有一些不是人的，也側過臉來看他

他就象個君王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江山

小蟲子、大螞蟻

小蟲子、大螞蟻，太陽只有巴掌大

在天上飛來飛去。我和小娟手拉著手，在

田埂上跑

有時撒點尿，旁邊的麥苗并側臉看著

那時候樹比房子涼快，我們朝著天上喊美

麗的北京天安門

那時候我還沒有發現，我的媽媽總是沒有

你的媽媽漂亮

快活

小表妹長得很漂亮，大辮子、粗眼睛

她經常抱抱我，就象我的小媽媽

有時我們跑到山岡上，混在一群羊中間

我們吃草，被大人們趕來趕去，我們快活

得不得了。

洛洛

洛洛睡著了

如我洗凈的雙手

一片寂靜

桃花開滿山坡

蝴蝶的尾巴

是藍色的

我在你的身邊

化作一條粉紅色的小溪

有人在夜里

挑燈摸劍

乘著小船

從我身上悄悄駛過

那時候我正用手指

劃過你的背

一直劃到了

手指

被月亮燙得猩紅

膝蓋

我的膝蓋是紙折的

上面寫著

一個女人的名字

里面有六點水

在夜里兩點

我想起房間沒有打掃

其中的一個煙屁股上

沒有牙印

那應該是在三年前

我和洛洛坐在水邊

那時魚還沒有學會奔跑

或者是飛翔

而你們并不知道

其實在夜里兩點

我處于深睡眠狀態

我的耳朵正好兩只

還有

月亮是三角形的

但我的日記上是這樣寫的

餓發在當天夜里走了一千里路

親愛的，我有罪

風把你的一根頭發吹彎

這情形反復在我面前呈現

如果當時遠一點

再遠一點，我就該看見

左邊的那一樹葉子

以及地球表面的一大片藍

我記得當時，我還沒有想得太遠

請相信

親愛的，請相信

我已經答應自己，把你徹底忘掉了

在這個夜晚

我用手指夾住微紅的小煙頭

什么也沒說

包括后來一顆紐扣的下落

花香

從這里到遠處聞到花香

是八十二步

如果去掉前面長出來的三棵大樹

或者是下雨的日子

我數了數

仍然是八十二步的距離

陌生人，我想對你說

深夜的廣場上沒有人

我在上面來回走動

小月亮孤零零掛在天上

在半個地球的表面上

我們伸出的雙手一模一樣

大霧

一輛自行車斜靠在大樹上

好幾天了

每個早晨我都要經過它

在大霧中

在熟悉的路上迷失方向

如果它再不被主人取走

大霧就不會散去，直到變成一場大雨

小制度

有時我用右手捏住你左手的小指頭

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對頭

然后放開

整條馬路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整個地球上只有這條馬路黑不下來

我仍是多余的

螞蟻在山上跑

有時停下來

等待我通過

它們把一粒大米

使勁地往洞里拖

我就去幫它們

它們卻

一哄而散

餓發，１９８２年生。現求學于皖南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