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電價格：市場化的幻覺

劉俸君

磕磕絆絆召開，最后又無奈延期的2005年煤炭銜接會在發改委的嚴厲督促下終于“收官”了。從各個方面傳來的信息讓我們感覺到，這次訂貨會更多的是一種市場化的幻覺，而我們關注的就是這種幻覺背后的一些問題。

這個虎頭蛇尾的訂貨會一開始就企圖制造市場化的感覺。會議的名字改成了拗口的“全國重點煤炭產運需銜接會”，有關部門也聲稱盡量不干預煤炭市場價格。其實，這次會議是在發改委叫停6000億元違規電力投資以及數次惡性礦難的陰影中召開的，會議也延續了去年夏季電荒時的煤電角力和鐵路運力奇缺的形勢特征。

或許這些才是本次會議不同于以往的地方，新出臺的煤電聯動方案與之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見了大巫。如此形勢表明，今年的煤、電、運三方其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中央的“計劃”而不是自由的“市場”。

長期以來，煤和電一直是國家計劃控制下的產業，只是國家首先讓煤走向了市場，但電力仍是國家控制。當能源還不那么緊缺的情況下，兩個行業相安無事。隨著近兩年經濟的迅猛發展，能源相對短缺，作為基礎資源的煤炭價格一路上揚。于是，在與電力企業的交易中，煤炭行業提出按市場價格交易，但電力企業卻以自己仍在計劃控制之下，煤價漲了電價卻不能隨行就市作為抗辯的理由。歸根到底，煤電之爭其實就是市場與計劃的體制之爭。而要解決這一矛盾，不應該讓市場化的煤去牽就仍計劃著的電，而是應該加大電力機制的改革，打破壟斷，實現市場化。與此同時，清理煤炭運銷環節中的不合理因素，把當前煤價中的水分擠掉，也是為電力企業減負的一個當務之急。

這次會議因為煤炭、電力企業在國家發改委規定的8%的價格基準上僵持不下，本來意在改革往年訂貨會計劃調節的方式，放手讓煤電企業在市場調控手段下完成自由交易的國家發改委終于按捺不住，授意煤電企業在規定的1月5日前必須達成談判。同時，煤炭系統代表則稱，電廠煤合同剛剛開始，市場煤合同尚未有動靜，對發改委5日結束銜接會的授意表示質疑?？磥恚挠幸獠桓深A和意圖終結訂貨會計劃方式的方案在煤電之爭僵持不下的局面很難兌現。

國家發改委副主任歐新黔在會上明確表示，煤炭訂貨會作為計劃經濟的產物，不僅交易方式落后，而且成本高、效率低，已不利于統一開放的市場體系建設。由此看來，政府要把電煤交易推向市場化的信號和意愿已非常明確。盡管訂貨方式、召開形式都與往年有很大區別，但這個吸引了3萬人左右的銜接會，現在看來其內容與往年相比仍沒能取得實質性突破。

國家發改委面對煤炭和電力這兩大國家基本資源行業的矛盾將何去何從？如何拿出更果斷的辦法來徹底真正解決問題？根本出路還是要讓電力市場化步伐跟上煤炭市場化的改革進程，消除制度障礙，轉變政府職能和改革投融資管理體制，真正由市場機制來決定供求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