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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自殺那件事

2005-04-29 00:44:03謝曉虹
臺港文學選刊 2005年5期

謝曉虹

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碩士研究生。曾獲“大學文學獎”小說、散文雙冠軍,臺灣《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短篇小說首獎。

(一)

“離婚后的生活怎樣?”一種冰冷生澀的聲音突然降臨像電線桿上那只灰黑的鴿子。

過了一會我才意識到是姐在對我說話。姐的臉像是突然從灰白的墻上浮現出來,但她的五官看上去那樣模糊,以致我幾乎無法辨認。

我接過姐遞給我的一杯開水,一口飲盡。這動作令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喝一罐啤酒,輕浮的記憶酒精一樣流進我的血液中。

“還好。”我終于沮喪地說。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這樣回答。事實上我記不起自己什么時候曾經結婚。

然而我卻接著說:“這事你怎么知道?”

姐這時的笑容像窗外的陽光一樣燦爛。她伸了個懶腰。

“我自然知道,你便是這樣。”

(二)

“沒有,沒有的事。什么時候離婚了?我們還沒有結婚。”

男說這話時坐在我的對面,剛抽完一支煙。他的臉藏在菜牌后面,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堅定的語氣令我釋然。我很想記著他這時的語氣,我覺得以他這樣的說話方式一定可以說服姐。

“你想要嫁我,想得都瘋了。我告訴你,我們還不能結婚。”

他的臉從菜牌后重新露出來時,我卻又感到有點猶豫了,我不知道為何他的臉顯得這樣陌生。我們為什么又會再次約會?我想起我們已經許久沒有見面了。

一個女侍應在他身旁走過,他拍了一下她扭動的屁股,又喚了一打啤酒。女侍應向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認識。

“你的思想實在太保守了,這是什么年代,你何必老想著要結婚?”

垂在男頭上的一把電風扇緩慢地轉動著,生銹的扁葉在我們的上空轉出一個迷迷糊糊的黃昏。我感到男的聲音也在我的腦袋里不停地轉動,以致我似乎只聽到一種節奏,而不是一種語言。

這時一個男人推門進來,牽動了掛在門后的一串裸女風鈴,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隨著他步進來的是一個染了金發的女子,男向她吹了吹口哨,那個女子嫵媚一笑,故意看了看我。

玻璃門重又關上,但那個裸女風鈴仍微微地擺動著。

這時我看見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低著頭在玻璃窗外走過。對面的電影板正在拆卸,上面畫了一個傷心的女人,坐在一團灰藍色之中。我懷疑那是女人的眼淚,但又像是顏料受潮后的痕跡。沒留神間,黑衣男人已不見了,我再抬頭,電影明星也不見了。剩下一個站在半空的工人,指手劃腳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只是打一個招呼而已,你何必介意?”

我回頭望向現在的男,他點起了第二支煙,在他吐出一口煙后,我才想到他指的是剛才那個金發女子。

我低頭吸了一口酒吧特制的果汁。

“哪有人來酒吧喝這個?”男對著我搖搖頭。

我知道自己展示了一個羞澀的表情,似乎就像我過去習慣的一樣。

我感到我從來不懂喝酒。

(三)

“說來聽聽,你和丈夫怎么鬧到要離婚的地步?”姐走進來便懶洋洋地坐在我家沙發上,好像我才是突然按門鈴來訪的不速之客。

我的頭裹著一條大毛巾,水不斷滴到我的肩上。浴室的水籠頭仍花啦花啦地放著水。我回頭走進去把它關了。

“這就是對待姐的禮貌啊!”姐的聲調溫柔得像一尾魚,滑入我的耳中。我慌忙走出來,不安地看著姐。毛巾沒有包好,一縷頭發掉下來,撩得我的脖子癢癢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抓。

她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環顧了一下四周,搖了搖頭:“還是這么臟,真難為了你丈夫。”

我趕緊把堆在茶幾上的雜物搬開。一張照片從雜物里掉了出來,飄飄搖搖,仍舊落在茶幾上。

“說吧,你們怎么會離了的?”

我不明白姐的意思。我想說我哪來一個丈夫呢?卻不知為何慌張地看了一眼那掉在茶幾上的照片。

姐笑了笑,會意似地撿起了它。

“原來是為了他?我早該料到了。我們早勸過你不要與這種人混。你就是偏要和我們作對。”

我不知道那幀照片拍的是誰,為什么會夾在那些雜物里。我希望姐會把它遞給我,但是她卻把它收進了粉紅色的手袋。

“不過有什么奇怪呢,這便是你。”

姐微笑著,耳墜在發間搖搖晃晃,好像搖出了一對飛蛾,它們急速地飛向我,擦過我的耳朵。我回頭看它們都飛到哪里去了,卻只看見那扇仍然緊閉著的玻璃窗。不知因為玻璃久沒清洗,還是快要下雨,外面是灰濛濛的一片。

我再看看姐,她那對銀色的耳環已經靜下來,看上去像是一對飛蛾,又像一對蝴蝶。

我想起我曾經和姐一起到后山看過蝴蝶。她說:“女孩子都應該像蝴蝶,你卻像飛蛾。”她說著開心地拾起一塊石頭向山腳投去。石塊轉瞬便消失了,我看到黑洞洞的山谷里涌出一群蝴蝶,我看到那里涌出一群飛蛾,我分不清哪些是飛蛾哪些是蝴蝶。它們都撲向我,我一直向后退,直到我跌坐在地上,我發現我醒了,坐在床上,冒了一身冷汗。

我有一點頭疼。

姐看來卻神采飛揚。她交疊雙手看著我,但更像是看著窗外那片灰暗的風景。

(四)

一只老鼠從幼稚園深綠色的大閘下鉆了進去,我推開那道閘門,但已經看不到它的蹤影。空蕩蕩的操場上只有一臺靜止的搖搖板。我走過去坐在搖搖板的其中一端,另一端那陳舊的紅色坐板在我眼前升起,我覺得我這樣爬過去,一定能通向那沒有云的天空。

我想起一段往事。

事實上我不能確定那是否是一段往事。

(五)

我剛從信箱里取出一疊信件,但轉眼它們已不在我手上。

我呆了一呆,回頭看見男像一個奇異的雕塑突然出現在大堂里,不禁嚇了一跳。我看見他手上正拿著我的信件。男隨便看了一遍后便把它們扔進了垃圾箱。

“這些工作你應付不來。”

“是哪里寄來的?”我看著垃圾箱,心里有點不安。

“知道又有何用呢?反正不適合你。”男聳聳肩說。

“來吧。跟我走。”男說著把手按在我的肩上,我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向前。我不知為何想不起自己本來要到哪里去,而男很快便把我帶離了我熟悉的街道,好像拐過許多彎,踏上那些根本無法辨認的岔路,漸漸我們就走進了擠迫的人群之中。

吵鬧的街道上,兩旁立著許多服裝店,一些人伏在櫥窗上,像是櫥窗的一部分。櫥窗里外的模特兒各以不同姿態展示令人眩目的衣飾。

男把我推進其中一間服裝店,指了指掛在櫥窗處的一套黃色套裝衣裙。套裝看上去很俗氣。

男店員走上前把衣裙從模特兒的身上脫下來,模特兒雪白的身體便一覽無遺。赤裸模特兒叉腰抬腮的姿態看上去非常滑稽。

店員把那套黃色衣裙遞給我。

“你換上看看。”男說。

“不……”

“你害羞什么?快去換上。”

“不……”我說。說著我卻發覺鏡中的自己竟羞澀地微笑起來。我感到我的笑比那套套裝更為俗氣。

我走進光線暗淡的更衣室,解開了灰色襯衣和長褲的鈕扣,它們瞬即掉在地上,萎靡像一層已經死去的皮膚。我換上那套黃色衣裙后,便重新走進明亮的陳設間。

男看著我滿意地笑了起來:“這套裝像是為你準備的。”

服裝店四面的鏡子擠滿了紛亂的映像,我一時竟看不出哪一個才是自己。

(七)

酒店的床上。灰藍色的被褥。吊燈發放著微弱的光線。我在看書。

姐在另外一張床上,臉藏在灰白的面膜下。

我把書翻過了一頁,掉下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孩子。

姐朝那張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姐的眼睛在面膜背后閃閃發光。

我看見那時的我紅著臉笑了起來。我驚訝我為何會那樣做。

我記得那本書其實是姐借給我的。

(八)

我們繼續在公園里行走。我覺得我們這樣行走已經有一萬年了。

廣闊的公園里,只能聽見我們的鞋與石地磨擦時發出沙沙的聲響。整個早上,男的背擋去了所有的風景。他的姿態看上去那樣滑稽,我總覺得他其實正牽著一只破舊的風箏在地上拖行。

“別說我沒花時間陪你。”

我嚇了一跳,以為哪里竄出了一條狗,幸好不是,只是男忽然轉過頭來。

于是我笑了笑,我覺得這個笑很有點甜蜜的意味。

男對我的笑很滿意。他走向一張石凳,坐下來,又示意我坐在他的旁邊。我坐下來,然后發現自己其實沒想要坐,當我想再次站起來,我發現男的手已壓在我的肩膀上。

這時有一群少年人在遠處走過。他們朝我們這邊看了看,不知說了些什么,然后好像大笑起來。他們的口都張得很大,頭上的樹葉索索抖動,可是我聽不見他們的笑聲,仿佛他們的笑一冒出來便通通被蒸發掉。

我感到我的臉紅了,肩上的壓力令我覺得自己正挑著一袋無聊的石頭。我想把它卸下,但并沒有人再朝這邊看。他們離去了,公園里其實也沒什么風景。

男的臉這時向我涌來,我想要避開他那夸張的鼻子,然而我覺得自己好像正以鼻子迎合他的嘴唇。我閉上眼睛,感到一種難受的濕潤,似乎有一條滑溜溜的,青綠色的毛蟲從我的鼻尖爬到唇上。接著我嗅到一股肉類腐爛的味道,這股味道仿佛充滿了公園每一個角落,以致我無處躲避。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看到毒熱的陽光在樹的枝葉間閃過。這時我忽然想要嘔吐。

(九)

“你打算怎樣對付他?”

汗正沿著臉滴下來,我咬開了半截香腸放進嘴里。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不知為什么在笑,我抬頭看看,是姐。

“他已經結了婚。”姐提高聲調又補充了一句。“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姐為什么會突然到這里來。我的面快要吃完了。我看看她,又看看四周。我發現那些食客都正抬頭望向我們。對面的男人仍然在笑,漸漸露出了上排牙齒,我看到他其中一只門牙是灰黑色的,鑲了金色的邊,仿佛是嘴里的另一個嘴巴,一并在笑。

姐是在說照片上的人吧?我想。我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現在是什么時候,你別裝模作樣了。”姐皺起了眉頭,她的表情令我想起那次她站在動物園的鐵絲網前看猩猩。但我嗅不出我身上有什么異味。

“既然你已為他離了婚,便不能再沉默了。”姐忽然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聲音那樣親切,我禁不住認真地看著她。

姐是在說照片上的那個人嗎?他是誰?我真的記不起來,或許我真的有一個情夫,或許我真的故意在裝模作樣;我看看四周的人,當我的視線掃過他們,他們好像躲避機關槍的掃射那樣急急把頭低下。我聽到蒼蠅呼的一聲飛過,茶匙叮叮當當地碰擊茶杯,許多人在低語,我好像聽到自己的名字。他們都知道這件事嗎?我為什么要裝作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已經結了婚,我會怎樣做?

姐把手收回去,笑笑看著我:“其實我哪用替你擔心,像你這種人,才不會教他好過。”

真的是那樣嗎?我把最后一撮面送進口里,拿起桌上那塊紙巾擦了擦嘴。

“即使他結了婚,我也不會教他好過的。”

我聽見自己居然這樣說。

(十)

兩條瘦削的腿向半空伸展。我觀看它們,像在冬天的道路上,抬頭觀看樹木光禿禿的枝椏。風吹過,我期待有一片黃葉飄下來,然而,最后只有一滴汗水,落在我的臉上。我感到一陣冰涼。這時我仿佛聽到窗外架起的竹棚在索索發抖。然后風過去了,一切也就平靜下來。

我合上眼睛,覺得剛才那種感覺似乎已經降臨我身體很多次,又似乎從未到來過。男的唇像蒼蠅那樣在我的額上停了一下,一個沉重的身體便離開了我。

我想像男從床上翻身下來,赤裸著上身,走到化妝臺前,扭開了電燈。他拿起了放在臺子上的一包煙。大概煙包是空的,所以他把它搓成一團,隨手拋出窗外。我聽到一個路人的大聲叫罵。

這時,玻璃窗上正映著男的形像。他看著樓下微微地笑起來。于是他的影像也笑了起來。然后,他們非常親切地相視而笑。

過了不久,響起關門的聲音。

我以為男已離去,睜開雙眼,卻發現原來只是衣柜門給關上了。

房間的燈光照在男的面上,分明的輪廓令他看上去非常陌生。

我忘了是怎樣跟隨著他走上這所公寓的。我只記得我一直在跟隨著一個巨大的影子,我好像習慣了在這個影子里行走。

“我愛你。”

男的聲音聽上去很滑稽,就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話。

我躺在床上,感到身體里空空蕩蕩的,仿佛一座廢棄的大廈,里面有一道樓梯,有一個人沿著它一直往下走,發出響亮的腳步聲。我看不到那個人的面孔。我只聽到男的腳步聲,他已經推門離開,我知道他正沿著公寓的梯級往下走,但我感到他其實已闖進我的體內,響亮的腳步聲令我無法平靜。

我走到窗前,男正在樓下走過。但他看上去不像男,而是另一個毫無意義的路人。

(十一)

我站在欄桿前。

她們曾經問我:“你站在欄桿前想什么?”

那時我繼續站著,我聽見自己向著前方叫了一聲。

然后我便回過頭去,看到她們是我的中學同學——美和瑤。

她們笑了起來,笑得非常動人,她們笑著轉身向課室跑去。那時我也笑了,我想我也笑得很動人,可惜她們都沒有看見。

然而我說了什么?我不知道,其實我不知道我想過些什么。

我想回過頭去問美和瑤,然而我發現身后只有一輛高速駛過的汽車,它駛過后,在地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車輪痕跡。那其實是數不清的車輛走過后的痕跡。

(十二)

我聽到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你打算怎樣對付他的妻子?”

金魚街上的人很多。我惶恐地看看四周,發現姐正彎身打量著魚缸里一尾鼓脹脹的雞泡魚。她轉過頭來。我看到那雙眼很陌生,整張臉都很陌生,那人原來并不是姐。

“你已經查到她是誰了吧?”姐的臉赫然在我的面前出現,我看到兩瓣烏亮亮的睫毛,她的眼睛眨動,長長的睫毛仿佛就要打在我的臉上。

不,我怎會知道是誰呢?我搖了搖頭。

姐帶著她動人的睫毛退后了一步,咧嘴笑了起來,她的牙齒像一排白亮亮的鋼琴琴鍵,我聽到那里奏出了音調迅速變動的笑聲。我曾蹲在地上聽姐彈奏鋼琴,我看著日影在她腳下變化著,最后我抬頭,琴凳早已經空空如也。我想,我永遠也聽不懂音樂。

“那你這是打算對付誰呢?”姐瞟了瞟我的右手。

我追隨著姐的視線,看到我手里正拿著一本《兇殺大全》。我被那觸目驚心的封面嚇了一跳。

(十三)

我推開門便看見那個染金發的女郎和男一同坐在床上:男黝黑的手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伏在她雪白柔軟的乳房上。

剛才我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走時,發現男就坐在對面街道的酒吧內。金發女郎把身體移到他的大腿上。男的手從她雪白的手臂滑至豐滿的臀部,然后又消失于上衣之中。

我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很多來看電影的人喋喋地說著話從我身邊經過,不時傳來咭咭呱呱的笑語聲,最后卻只余下我獨自站在電影院門外。賣叮叮糖的老頭也把鐵色的箱子搬到別處去了。一條甩毛的灰狗以迷惑的目光瞟著我,緩步走近,低下頭來,環繞我的腳嗅了嗅,又失望地離開。

這時男便摟著那個女人走出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迎了上前,車子叭叭的響聲從我身后傳來。我茫然跟隨他們拐入了一條窄巷。女人的高跟鞋在濕滑的地上敲出咯咯的響聲。我好像被這種聲音吸引著來到了一幢公寓前。公寓青綠色的外墻很耀目,我沿著一道暗綠色的樓梯往上走,蟑螂三五成群地在梯級上溜過。

最后我停在3346號房門外。我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當我扳動門柄時發現門并沒有鎖上。門里的男和金發女郎驚訝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到這里,看來我已驚擾了他們,而這時我想自己大概應該離去。

(十四)

車子很快駛離了市區,前面是無盡的灰白與蒼綠。我看著綿延的公路,不知道姐要把車駛往哪里。我看看姐,這天她穿了一身的黑衣裙,仿佛要參加誰的葬禮。我連忙看看自己,幸好我也穿了一身灰褐色的衣服。

剛才我還沒有把家門打開,姐已經在嚷:“快!你現在還在等什么?”

姐的聲線令我莫名地緊張起來。

“快到房間去把布袋拖出來。”

“什么布袋……”我迅速把門關上。

姐嘿嘿地笑了起來:“你還在裝什么,不就收在床下?利索點,不處理好,很快便會發出臭味。”

我疑惑著沖入房間里,發現床下果然是一個大麻布袋。我使勁把它扯出來,麻布袋里裝的似乎是一個人,而麻布上還沾了好幾處紅色的汁液,看上去就像是血跡。我吃了一驚,不知道該怎么辦。

“快把它抬下樓去。”姐的提示令我很感激。

姐托起麻布袋的一端,和我一起把麻布袋抬到大廈的停車場。姐放下布袋后,打開了車尾箱,示意我把布袋擲進去。

“到頭來你還是殺了她。”坐進車箱里后,姐這樣對我說。她的逼視令我想起某個美麗的小學老師。她們的問話同樣令我不解。

我不明白布袋為何會在房里出現。我想起我看過的一本小說,女主角在一個月夜殺死了一個女人以后,把尸首收進了床下。那夜的月色染白了窗欞。我好像就站在那里,感到一陣寒意。或者那根本不是小說里的情節?

四周那樣荒涼,我以為我們還要走很遠的路,車卻在我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刻停了下來。我探頭出窗外,這里只有長長的雜草,路旁散布著紫紅色的蒲公英小花,三三兩兩的蜻蜒在半空里盤旋。

姐不知何時已下了車,正向我招手。姐的跟前有一架手推車,不知她是如何把布袋搬上去的。這時她轉身,推著車,像我們從前去郊游那樣跳躍前行。她黑色的身影仿佛在跳舞,最后沒入草叢。

我趕緊推開車門。我以為我可以像姐那樣輕松地前行,但我發現那些雜草交錯生長,竟完全沒有可以立足之地。類似鐵樹那樣尖硬的草葉割著我的小腿,我伸手撥開那些長長的枝條,尋找早已沒有了蹤影的姐。

不知走了多久,我終于掙扎出了草叢。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小片平地,紅色的泥土踏上去很軟。

天空不知何時已變得這樣暗,在灰黑的一片里,我發現平地中央立了一棵樹,再看清楚,那原來是姐。我想告訴她,站在那里很危險,因為再走幾步就是懸崖。

“快!”姐說,“在這里掘一個洞,把它埋進去。”姐看來并不害怕。

(十三)

兩條修長的腿穿過男人的臂彎,像分叉路那樣向不同的方向伸展。風吹過,窗外的晾衣竹輕輕搖晃著。然后風過去了,一切也就平靜下來。

男人吻了一下女人,從床上翻身下來。他赤裸著上身,走到化妝臺前,拿起了放在臺上的一包煙。

煙包是空的,男人把它搓成一團,隨手拋出窗外。剛好落在下一層的檐蓬上,滾動了幾下,又往下跌,打中了一個路人的背,路人抬頭朝大廈大聲叫罵。

男人朝路人笑了笑,作勢要往窗外吐痰,路人趕緊往前走。

男人回過頭來,瞟了床上的女人一眼,拿起放在椅上的襯衣,披在身上,便匆匆離去。

門關上后,女人便張開了眼睛,起床走到窗前。

男人這時在樓下走過,就像剛才的路人一樣。

這出電視劇我已看過無數遍,我知道女人接著會輕輕地說一句:

“你不要后悔。”然后和水吞下一瓶安眠藥。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關掉了錄影機和電視熒光屏。

(十五)

雨已經停了。姐在天臺上等著我。

天臺濕淋淋的地上鋪開了一張格子塑膠臺布,就像小時候野餐時用的那一種。姐坐在上面,她的旁邊放著一瓶紅酒、半只切開了的烤雞,還有一條法國面包。

姐親切地叉起了一片雞肉遞給我,我不好意思地接過來。

“坐吧,坐著吃。”姐笑著說。

我于是把雞肉塞進嘴里,然而那片雞肉太大了,一時沒法把它吞下。我忽然想到不應讓姐就這樣坐著,便含糊地叫著姐一塊兒吃。

姐沒有答話,笑笑開了紅酒,把紅色的液體倒進一個玻璃杯中。

我把紅酒灌進嘴里,酒液混和了雞肉鉆入我的食道。我覺得紅酒的味道很遙遠,像許久以前的一段往事,又像是從未實現的一種期盼。我抬頭看見太陽那樣猛烈,我不知道我是否有一點暈眩,還是我已經有點醉。

“他們發現了。”

姐忽然對我說:“尸體被警方發現了。”

我呆呆地看著姐。姐這時掏出了一張報紙,報紙就像姐的手帕折疊得那樣整齊。但報紙上沒有白兔或花貓,我只看到一張血淋淋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具裸體女尸。我感到也許是我殺死了她,好像的確是我殺死了她。可惜我看不清楚她的樣貌。

姐的面容在陽光下是那么溫和:“那是說,很快便會查到你的頭上。”我呆呆地抬頭看她。可我應該怎樣辦呢?我期望她給予我一點明確的指引。

“我覺得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自首或……”姐朝欄桿的方向瞥了瞥,然后笑了起來。她永遠笑得那樣好看。

(十六)

男坐在床沿已經很久,他的身體仿佛已經變成房間的一部分,以致他忽然抬起頭來時,我不禁吃了一驚。

“你這樣太傻了。”

我坐在床上,靠著床背,感到男的話仿佛來自另一個星球。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這樣。”男說著突然抓住我的手,他的另一只手像蛇那樣鉆入我的的發叢中,我的頭被按在他的胸口上,我看到前面一片黑暗。

“你要答應我,千萬別再做這種傻事……”

我掙扎著抬起我的頭,然后我看到他的臉,他的臉看上去像一堵灰黑的墻那樣認真,于是我點了點頭。

男擦了擦自己的臉后,便伸手來擦我的臉,但我感到他其實是把自己的淚水都涂到我臉上。我記得男從剛才進來那刻便開始流淚。我懷疑是他的眼淚太多了,以致我覺得自己好像也大哭了一場。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實在弄不清那些淚痕究竟是我的還是男的。

而男這時已穿好了外衣,他的鼻子看上去那樣高傲,嘴巴的線條清晰分明,臉上好像并沒有任何悲傷的痕跡。我覺得也許悲傷的那一個是我。我感到我的面上正流露出可憐的神色。

男滿意地看著我,點了點頭。好像終于能安心離去。

男在離開前瞥了瞥化妝臺上的一瓶安眠藥。我覺得那個瓶子其實是他剛放在那里的。

門眼看就要關上,而男這時再次回過頭來。他幽暗的面色像一個網那樣張開,圍住了我眼所能及的地方。

“你要答應我,千萬別……”

(十七)

據說,一直沒有人找到我的尸體,然而體貼的姐仍為我起了一個墳。每一年她都打扮得那樣亮麗,來到我的墓前。微風吹動墓地上枯黃的雜草,優雅的她站在我的墓前搖搖頭,耳墜搖晃搖晃的,放下一束康乃馨,嘆口氣說:“有什么辦法呢?你就是這樣。”

我本來想說,我其實并不喜歡康乃馨,然而后來想想,我真的不喜歡康乃馨嗎?其實我也說不上來。我只好讓我的墓地一直飄揚著康乃馨的氣味。

(選自香港《文學世紀》2002年第11期)

·責 編 廖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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