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饞
4.紅花。也稱天山草紅花、藏紅花,是藥科植物紅花的花和籽。全株高約1?m,葉邊帶刺,花呈橘紅色,花瓣能染色,種籽可榨油。中醫認為:紅花可以活血解毒,去淤止痛,兼治冠心病和婦科雜癥,療效顯著。在喇嘛教中,紅花還被視為“神物”,常由活佛布施給信徒。明代食書《遵生八箋》記載:“采(紅花)籽淘去浮者,碓內搗碎,入湯泡汁;更搗,更煎汁。鍋內浮,入醋點住,絹挹之,似肥肉,入素食極精美。”它可以調制紅花蒸面卷、紅花炒蝦仁、紅花燉烏雞、紅花煨牛肉等美食。這種紅花在內地很稀罕,新疆也不易買到。當時我們只用了紅花的花、籽各一小撮;老姐是怎么弄到的,已經記不清了。
5.新疆特大超甜紅棗。此乃大棗中的極品,突出特征是個大,曬干后如乒乓球,而且含糖量高,分外香糯,經久不生蟲。它具有補脾和胃、益氣生津、調營衛、解藥毒的功效,也遠遠超過其他棗類。據說這是將著名的山西柳林大棗移種哈密后精心培育而成的,價格不菲,每千克百余元。當地人多用它燉母雞調養產婦,或是制成羊肉大棗抓飯款待貴賓。老姐家就種了兩棵,每年收棗曬干后給我寄上2~3?kg。我們做菜時,家中還有一大包,就全部洗凈下鍋了。
6.蟲草。全稱冬蟲夏草,屬于真菌門核菌綱球殼目麥角菌科,是一種寄生于鱗翅目昆蟲幼體內的子囊菌,因夏天為草,冬天變蟲而得名。蟲體如蠶,色深黃,長約3~6?cm,粗約0.5?cm,有保肺益腎、止咳化痰等功效,可以治療咯血盜汗、陽痿遺精、病后虛弱諸癥,能夠烹制蟲草燉山甲、蟲草燉豹貍、蟲草煨地羊、蟲草煨老鴨等名菜。蟲草主產于青海果洛與西藏山南,新疆高山草原上偶而也能發現。這是我抵達哈密時,一個來接站的廚師朋友送的,滿滿一塑料盒,共60只,成色極佳,沒想到一周后就派上用場,我們用了半盒。
幾乎沒花一分錢,僥幸將原料備齊后,我和老姐一家就按設計方案土法烹制。燃料選用曬干的雪松枝葉和松塔果殼,目的是取其清香;炊具是老姐托長途車司機帶進新疆的湖北湯吊子,沙質,鐵灰色,有兩耳,特別大,在武漢它一次可裝進3?kg排骨5?kg藕再加6?kg水,一吊子湯足夠10人管飽,其所以用它,是想讓鄰居也嘗嘗鮮;調味品僅用鹽,至于油、醬、醋、香料、味精等一概杜絕,盡量保持原汁原味。
至于操作程序,那就相當簡單了,只是一個原始的“燉”字。首先將雪雞褪毛去臟,摘除身上的細小鉛彈,用茶葉水浸漂,除去血污和異味;接著在雞腹塞滿大紅棗和紅花的花、籽,用線縫緊;湯吊子架在野地的3塊大石頭上,先放雪雞,再注入泡洗過雪蘑的天山雪水(已濾凈),用松枝大火燒沸后改用松塔文火慢燉;七成熟時下雪蘑和雪蓮,九成熟時下蟲草和精鹽,前后大約3小時,便芳香四溢,可以吃了。
吃法則仿照哈薩克牧民野餐。先在草地上鋪一大塊干凈的白布,放上哈薩克族老鄉送來的克木斯(馬奶酒)、索古姆(冬肉)、包爾沙克(油馃)、塔米(熟小米拌酥油)和臘馬腸等物,以及馬奶子葡萄、哈密瓜和我帶去的麻糖、酥糖、港餅、云片糕之類。餐具則是箸匙刀叉齊備,主客各取所需。當時請了3位哈薩克朋友、3位漢族鄰居,再加上老姐一家和我,12人隨意落座,恰好是整整一打。
點燃篝火后,大外甥先將雪雞取出,拆去麻線,置于大紅木盤中,看上去比一個烤羊羔還要壯實得多。接著用12只大碗,均勻盛滿雪蘑、雪蓮、蟲草和湯汁,人各一份。賓主依照伊斯蘭教進食禮節凈手、祈禱和祝福之后,就饕餮大嚼起來。愛吃肉的就撕肉,愛啃棗的就啃棗,愛喝湯就喝湯,隨心所欲,無拘無束。最受歡迎的是雪雞,由于燉得酥爛,連骨頭都可咬碎吞咽,口感奇佳;至于紅棗、雪蘑、雪蓮和蟲草都十分軟糯,頗耐咀嚼,比肉還香;那湯也不含糊,不見一星油花,色褐黃,汁稠濃,鮮香、清香與藥香交匯,喝上兩口嘴唇就粘上一層膠質,用舌頭一舔,余味悠長。再加上哈薩克族風味食品、新疆著名瓜果和湖北特產糕點的陪襯,這餐飯吃得真是豐盛和暢快極了。飯后,哈薩克老鄉吹起“斯爾那依”(口弦)和“阿德爾都”(獨孔笛),彈起“東不拉”(弦樂器),拍打“達吾勒帕孜”(皮鼓),連唱帶跳;被激情感染的我們,也情不自禁融入其中,度過一生中最為賞心樂目的天山草原仲夏夜。
彈指一揮間,我們姐弟都垂垂老矣!雖然念念不忘巴里坤燉雪雞的香美(這道菜現在如果請野味餐館如法炮制,開價5?000元還真是沒有宰你),但是再也難有那樣的機遇、閑情和精力。加之雪雞現已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可望而不可及,只能留下溫馨回憶了。(連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