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有
遠慮的失誤往往來自于政府,解決近憂問題的基礎力量來自于企業和國民素質,而歸根到底取決于教育。
石油的現貨價格和期貨價格都在急劇上升,能源問題再次引起全球的極大關注。各個國家和全球性的能源企業,無論是消費的,還是供給的,或是中間商,都在思考自己的利益。如果價格繼續上升,或者維持在一個較高的水平,國家經濟怎麼發展?企業如何生存?和相關利益者怎樣打交道?這是不可回避的全球性“近憂”問題。中國在十多年前實現石油自給,2004年卻有一半的石油依賴進口,成了世界第三大石油進口國。原油價格的上漲,增加了中國經濟的成本,暴露了中國能源矛盾的尖銳性和石油能源消費企業管理粗放程度。這些負面積聚將直接影響下一年中國經濟的增長及其穩定性。這是中國的“近憂”問題。
近憂引起遠慮。在以往的世紀里,占人口15%的發達國家實現了工業化,并向后工業時代快速發展。這些國家在實現工業化的同時消耗了全球60%的石油,現在這些國家的能源消費仍在擴大。另外,85%的人口陸續進入工業化時代,需要更大規模的能源消費。而消費的對象,化石能源和礦物質能源的存量卻在逐漸減少。消費和供給形成的規模上的極大反差,將在未來50年里加劇能源消費的強度。這種強度在升溫,在向全球挑戰,也是在向中國挑戰。
遠慮是戰略問題,各國都有自己的遠慮戰略。至少在30年前,發達國家就在研究和擬定本國的新時期能源戰略。有的國家將自己的油井開發出來,一部分使用,一部分封存。用國外當時可得到的廉價石油進行補給,并在國外設法建立可控制的能源基地作為戰略供應鏈。至今這些國家仍在根據形勢的發展不斷修訂自己的能源戰略,目的是使本國處于主動地位。中國也有自己的遠慮戰略。石油戰略始于上世紀50年代,60年代開始見成效。經過幾十年的實施,成就輝煌。但由于政治和經濟的壓力,急于求成,能源矛盾也逐漸突出。將來的主動程度取決于今天對近憂的認識和對遠慮的規劃。
過去,中國在依靠煤炭、石油作為主要能源的基礎上忽視增加能源種類,完善能源種類結構的重要性,在礦物質能源、化石能源有限的情況下,難以用其他能源及時進行替代調節。所以,將增加能源供應種類,增加替代調節的靈活性作為遠慮問題來考慮。例如,增加天然氣的利用比重;穩定地發展核能;積極地利用太陽能。中國有豐富的太陽能資源,當石油成本繼續上升,利用太陽能的可能性就逐漸增大。如果從現在開始將其作為遠慮性問題進行實施,將來的主動性就會大大增強。相反,其他國家搞上去了,中國就更加被動。
過去,中國在積極開源的基礎上忽視節流與節約,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降低了能源使用效率,加大了能源消耗量,難以用更少的能源產出更多的效益。所以,必須將能源節流、能源節約作為遠慮問題來考慮。近15年,中國每萬元GDP的能耗下降了45%。但現在的能耗比率和發達國家相比仍然差距很大。如果到2020年,中國的能源利用率能提高一倍,意味著在原規模不變的情況下,能源供給擴大一倍。能源利用率低,反映了中國在能源觀念、設備、技術、管理、人員素質等方面存在很大問題。
中國是發展中國家,解決能源發展問題比發達國家艱難得多。但不能很好地解決能源觀念、能源規劃和能源技術,就將陷入長期的戰略被動?,F在的遠慮戰略決定未來的優勢。遠慮的失誤往往來自于政府,解決近憂問題的基礎力量來自于企業和國民素質,而歸根到底取決于教育。通過教育和競爭增強國民素質和企業素質。如果不從能源問題看到素質問題,忽視教育的遠慮戰略,中國將陷入全面被動。所以,能源是近憂,技術是中慮,教育是遠慮。教育是解決包括能源問題在內的一切問題的根本。政府抓住根本入手,就能使將來的中國處于戰略優勢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