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局長

龔　平

葫蘆局長是我的初中同學。姓胡，長得又矮又胖，極似一個葫蘆，于是大家都喊他“葫蘆”。當年讀書時，我的成績每次都是全班第一，他則是倒數第一，老師就安排我倆同桌，讓我們結成“一幫一”。開始，我在他面前有一種強烈的優越感，后來接觸的時間長了，我發現這家伙非常講義氣，于是我們就成了好朋友。葫蘆有一個好爸爸，所以他高中一畢業就被安排到國稅局上班了。葫蘆的學習成績雖然不佳，但是他有兩大絕招，一是口才好，嘴巴像抹了蜂蜜似的，一開口就讓人高興；二是酒量大，喝起酒來堪比打虎英雄武松。葫蘆憑借著他的兩大絕招在單位上混，沒幾年竟混成了一個副局長。上次我們聚會時，剛剛跨出大學校門的我正在為找工作急得焦頭爛額，而他呢，卻變成手握重權的成功人士，讓我產生了一種深深的自卑。

后來，我的工作找好了，在報社當記者，我感到心理稍稍平衡些了，于是我們又頻繁來往了。葫蘆局長也真夠意思，他代表市國稅局與我簽訂一個新聞宣傳協議，讓我賺了一大筆提成，我感激涕零地說，還是老同學好啊。

一天，葫蘆局長在酒桌上跟我訴苦，他說他現在被一大幫如花似玉的姑娘包圍得苦不堪言，讓他滿園撿瓜看花了眼，讓我幫忙出個主意。葫蘆局長說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足足有五六十張。我翻來覆去地看，看得眼睛幾乎要冒火。這些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著實讓人難以取舍。在葫蘆局長不停的催促聲中，我開玩笑地說：“把這些姑娘的玉照組成一副撲克牌，然后從中抽一張，抽到哪一張就和那位姑娘進洞房。”葫蘆局長一聽，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然后翹起大拇指說：“高！高！”

葫蘆說干就干，他就像洗牌一樣把幾十張玉照翻來覆去地洗了幾遍，之后莊嚴肅穆地從中抽出了一張——是一個叫雷芳的姑娘。

不久后，雷芳就變成了葫蘆局長明媒正娶的夫人。當雷芳從老公的口中得知當初娶她是我起了決定性作用時，就迅速地拋給了我一個媚眼，這個媚眼就像高壓電流一樣，讓我一個勁地直打哆嗦。

葫蘆局長在我們這座城市風光了很多年，這一年年終結算時，葫蘆局長所在的國稅局一年的吃喝費用竟然上了百萬。市長獲悉后大拍桌子，責令市國稅局立即整頓。

在那次整頓專題會議上，全局上下的干部職工都把憤怒的目光投向了葫蘆局長。葫蘆局長還算有自知之明，他率先站起來承認自己的錯誤，并主動提出辭去副局長一職。

不久，葫蘆局長就被開除了公職和黨籍，于是又恢復了先前的名字。雷芬禁受不住打擊，和葫蘆離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