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明
男人四十出頭,心緒漸平,萬般無聊中愛上了養花。
男人養的花叫蘭花。女人起初覺得男人養花是件好事,但不久女人緊張了,因為她聽說男人養花十有八九是外面有“野花”!
女人開始留心男人,發現男人養花時目光專注、動作輕柔,不禁升起一股妒意。她問男人,為什么要養花?男人說,現在外面養花的人多著呢,我們辦公室的老吳桌上就擺著兩盆花,天天伺弄。
女人心想,你搪塞呀,你只要把我這個“家花”養好就行了,不能養“野花”!女人嘴上卻說,夏天養花容易生蚊子,你要經常打些藥呀。男人說,我才養花,不知道能不能打藥。女人說,怕打死“野花”呀?
男人沒有打藥,一連幾天,臨下班時都打電話回家,說晚上要加班。女人滿腹狐疑,有時一覺醒來,男人還未回家。
女人坐不住了,待男人又打電話回家說要加班時,她佯裝答應,且甜蜜蜜地說,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她安頓好女兒后,快速騎車到了男人單位。女人隔著疏疏的窗葉看見男人正和辦公室的小英面對面交談著。幾分鐘過去了,他倆的談話仍未結束,而且小英的身體前傾了些,男人也不退避。
女人剛要發作,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女人回頭一看,是老吳。老吳驚奇地問,怎么不進去呢?女人說,我剛到這兒。女人看見老吳手上拎著一只塑料袋子,里面裝著面包、方便面、礦泉水。女人說,今晚你們就吃這些?老吳說,明天一早縣里就來檢查,我們有很多材料要弄,來不及吃別的東西了。
男人聽到女人聲音,走了出來。女人說,老同學打電話請我幫她參考參考布料,我就順道來看你,馬上就走。男人說,我送你到門口。女人說,你忙你的,我自己走。
女人沒發現男人有什么不軌,心情自然輕松許多。一天,她哼著曲兒收拾家務時,發現男人的書櫥里夾著一本日記。女人將日記本拿出來翻看,里面記著男人某年某月某日參加了什么會、出了什么差、舉辦了什么活動等等,很枯燥。
就在女人準備合上日記本的瞬間,有一段文字闖入她的眼簾,她驚呆了。男人在日記里寫著:“蘭花,今天是我們相識二十周年的日子。二十年前我們在南方美麗的大學校園里相識相愛,共同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這段時光令我今生今世難以忘懷?!?/p>
女人感到窒息。男人在日記上繼續寫道:“就在我們山盟海誓祝愿共創美好生活的時候,一場小小的誤會竟導致我們天各一方。”
這個狡猾的男人,終于露出了隱藏多年的狐貍尾巴。
“那年你準備暑期到我家來玩,而我在放假前一天說,整個暑期我都不在家,要到廣州去鍛煉。你以為我不歡迎你,其實那時我家太窮,窮得連坐的凳子都沒有,更不用說有讓你休息的地方,我怕你來了會失望。你委屈地一人乘車回老家去了,我真后悔沒讓你到我家來。你離開了,竟一去不回頭,化作了一只蝴蝶飛翔在山崖邊。多少回我責罵自己,但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蘭花,你知道嗎,我后來又遇到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女子,這么多年來她與我患難與共、相濡以沫。蘭花,你放心吧,我與她會過得很好的?!?/p>
兩行熱淚從女人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男人又伺弄花兒時,女人在一旁默默地幫他澆水。